“中原人?又是来抓走我们的姐妹拖去当奴隶的?”
“伊达娜宝贝,她是不是要抓走你?别怕别怕,姐姐们来了。”
“烧死她,烧死她!她就是个心怀不轨的坏人!”
“都让开!”
一道清脆的女声自半空响起,众人纷纷回头,月光下,一只孔雀盘旋而来,落地化作一位高挑的女子,她黑发修长,小麦色的脸上贴着形状奇特的金钿,身披蓝绿色的纱衣,手腕和脖子上都戴着白银打造的饰品,手串上大大小小的宝石在黑夜里如月亮一般明亮。
“大祭司!”
众人纷纷跪地,让开一条路。
被称作大祭司的女子接过身旁人递来的火把,照着霜离将她细细打量了一番,火苗几乎要贴上她的脸:“中原人?还敢来大漠?真是不知死活,把她给我绑起来!”
“谨遵您的意旨,沙铃耶大人!”两位女子大步上前,抓起霜离的手反捆在背后。
“且慢!”霜离挣扎道,“你们平白无故说我抓人,可有证据?为什么不问问伊达娜呢?”
沙铃耶大祭司用那双翡翠色的眼睛睨了她一眼,冷笑道:“平白无故?三十年前,一大群中原蛮子平白无故闯入善望,见我族女人占月卜筮,便将我们视作妖邪,投入火堆活活烧死,凶残至极!如今,中原蛮子的后人,也必将尝到被烈火灼烧的痛苦!”
她扬手一挥,火把落到霜离脚下,火苗瞬间爬上她的衣摆,烧了起来。
“嘶!”
一簇滚烫的火苗燎到脚踝,霜离惊道,来真的啊?!不过有锦霓的心尖血,她不觉得痛,只是怕被她们看出破绽,皱着眉头佯装吃痛。
她看向瑟瑟发抖的伊达娜,轻唤道:“伊达娜,别怕,你告诉她们,我是见你迷路要来帮你的,不是坏人。”
伊达娜看了看四周姐姐们严肃的神情,不敢说话,难过地朝她摇了摇头。
火焰烧得越发凶猛,霜离挣扎间,狼牙项链从她衣领间掉了出来,硕大的狼牙在火焰中熠熠生辉。沙铃耶眉头一皱,长臂一挥,她身上的火焰瞬间熄灭,她冷冷质问道:“狼王刀疤的獠牙?你是什么人?”
霜离想起司逍月的话,故作深沉道:“弑王者。”
众人顿时窃窃私语:“刀疤就是她杀的?”
“月神啊,那可是十米高的巨狼!她怎么杀死它的?太勇猛了吧!”
“听闻中原有法力高强的仙人,莫非她也是?”
霜离松了口气,拱手道:“我乃中原西岭长雲仙山的仙君,听闻有恶狼在大漠作祟,特意来为民除恶。”
沙铃耶皱着眉头,似有些不屑,冷哼道:“放了她,带回城中等苏勒亚发落!”
“是!”众人纷纷起身,举着火把向北而行。
霜离悄声向身边一位活泼的少女打听:“你们都是善望国的人?恕我孤陋寡闻,善望国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呀?那位沙铃耶大祭司是你们那最厉害的人吗?她口中的苏勒亚又是谁?”
“很荣幸认识您,弑王者大人,”少女笑道,“我们善望国是大漠的清泉,相传在远古时期,大漠被九轮烈日轮番炙烤,被流放在此的巫女们拉弓射落八轮烈日,烈日的灰烬落在银沙上,变出一汪清泉,就叫‘善望’,意为满月的月光,巫女们从泉水里捞出九轮月亮送回天上,与那一轮烈日交替照世,大漠才恢复生机。我们都是巫女的后人,也是善望清泉哺育的生灵哦。”
另一个少女道:“‘苏勒亚’是太阳的意思,用来尊称我们善望国的国王阿芙朵。沙铃耶大祭司是我们的月亮,原身是孔雀神鸟,她的权杖能号令日月星辰为善望国歌唱,阿芙朵国王是我们的太阳,原身是迦频神鸟,她的光芒能为沙丘照镀上耀眼的金色,若要说最厉害嘛,国王和大祭司一样厉害,她们是日月,闪烁着同样的光芒。”
神鸟的化身?有意思,霜离点头思索着。
“对了弑王者大人,多亏您找到了小伊达娜,”活泼少女抿了抿嘴,似有什么难言之隐,“沙铃耶大人不许我们随意出城,说跑出去就是背叛善望,背叛苏勒亚,若不是……若不是以为小伊达娜是被您抓走的,她定会遭到惩罚。”
还能这样?霜离尬笑道:“不客气。你们也别一直叫我弑王者了,我叫霜离,很高兴认识你们。”
“霜梨?是抹了霜糖的梨子吗?听起来很好吃。”活泼少女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霜离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是霜糖的霜,离别的离。”
“离别的离?你们中原人好奇怪呀,为什么要用这种寓意的字作名字?在大漠,我好像都没见过这个字呢……”活泼少女思索着,忽拉起一旁少女的衣袖,“诶?是长离的离吗?你记得不记得书卷上写过,百年前西王母宫的凤凰长离曾飞来过善望,盘旋三日,降下神火,才有了我们城里供奉的那座火塔。”
“记得记得,你别激动,”一旁的少女安抚着她,“左玄冥而右黔雷兮,前长离而后矞皇[1],长离是才德出众的神鸟呢。”
凤凰长离吗?霜离有所耳闻,原来大漠深处的王国也流传着这些传说,西王母宫繁盛之时又是何等模样呢?真想亲眼看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