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珑玉或许不懂,不过倘若她能听见赵溪亭心中所想,大抵只会无语地挑挑眉。
在场的哪一位不是精心打扮过的,到了这时各施手段罢了,又不妨碍她人。
偏赵溪亭非要刺她一句,大清早就找人不快是吧。
又过了一会儿,秀女们还未到齐,李嬷嬷带着宫人就来了。众人挺拔了腰背,按照规矩依次排成五列,错落有序并不争抢。
李嬷嬷看在眼里,心下很是满意。
“诸位姑娘,殿选将于辰时三刻始,奴婢先在这里祝愿各位顺遂,也请诸位跟随奴婢移步神封殿外恭候了。”
说完她并没有再等,带着众人离开。
盛珑玉不着痕迹地用余光左右打量,秀女的人数生生少了一两成,足以得见昨日中招之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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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太液池,神封殿毗邻皇上处理政务的紫宸殿,乃是宫中宴会、宴请王公大臣之所在。
本来殿选是该定在太后所在的慈安宫内的蕴秀殿,可太后顾念皇上操劳朝事,也担忧他嫌麻烦甩手不来,才选在了最近的神封殿。
此时的神封殿内,太后、皇后、德妃、万妃和梅妃俱已到齐,各坐其位,边等圣驾边随意闲聊着。
“真羡慕梅妃妹妹啊。”最先开口是万妃,她好似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手腕上的珠串,“日后宫中可就有伴了。”
梅妃眉宇间带着几分倦色,听闻此言也只略掀起眼睑,无甚情绪地瞧了她一眼,不作搭理。
万妃等了会儿没等来她的回击,也觉得没滋没味,眼珠子一转又落在了德妃身上。
想都没想就开口:“德妃姐姐日日在临湘宫倒是独自清闲,若是也能像梅妃妹妹这般好福气,想必会更热闹些。”
梅妃多看了她两眼,心想她今日是哪根筋没搭对?逞口舌之快也不看看一旁的太后和皇后,脸色变得有多难看。
德妃出身于百年世家望族,光是这份家世就压得皇后喘不过气来,也惹得太后对皇后百般看不顺眼。
若家中当真再送女子入宫,是要将她们全都踩在脚下吗?
“啪嗒。”德妃将茶盏放在案几上,“万妃妹妹觉得冷清倒是好办,我记得你那两个侄女年芳合宜,不如向皇上讨个恩赏也一并送入宫来吧。”
“你——”
万妃凤眸一竖,还欲再说,却对上德妃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心神震荡,深知这事她兴许真能做得出来。
就不敢再言语了。
皇后噙着笑,最后方才开口:
“几位妹妹怎么还嫌冷清啊,看来平日里咱们可要多多聚在一块说笑才是。”
她倒是不介意几人再多生些口角,越是吵闹就越让太后生烦。
太后不是喜欢世家贵女,规矩识体之人嘛,那就让其多看看、多听听。
如皇后意料之中,太后本在闭目养神,也不由睁开了眼睛,凌厉地睨了睨万妃。
的确不甚满意,但更多的还是朝向皇后。
“既如此,今日就多挑几位秀女,让你们宫里都热闹热闹。”
这下连同皇后在内的四人,嘴边的笑意几乎都维持不住了,尤其是万妃,笑不出来不说还被其他三人明里暗里地瞪了好几眼。
我说什么了?
万妃丝毫不在意体面,自顾自地坐在椅子上生闷气,气她们只会针对自己!
看得太后暗自摇头,她有时真不喜欢万妃这脾气。
“怎么了这是,母后因何叹气?”
如清泉入雪般带着沉冷的男声突然响起,凤栖安屏退了宫人通报,大步走进来。
他刚下朝,换了身轻便常服,消融了大半令人难以接近的天威。仪神隽秀,清俊出尘的面容上犹带着几分睥睨。
“臣妾参见皇上。”
高位上,皇后几人纷纷站起行礼。
“儿臣见过母后。”凤栖安也规规矩矩地向太后问安。
“哪要这么多礼。”太后扶他手臂顺势捏了捏,眼底多了些心疼,“怎么又瘦了。”
凤栖安也跟着捏了两下,“母后哪里的话,分明是壮了好些。”
说罢便侧身扶起皇后,冲其他三位妃嫔颔首。
“不必多礼,坐吧。”
他松开手,步到上首坐了下去,也将这几人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皇后目露缱绻喜色,脸上的笑意愈发真切;太后偏过眼不看;
万妃一双美目满是哀怨地望向他;梅妃嘴唇轻抿,低着头起身;
德妃最是自若。
凤栖安按了按眉眼之间,挥手让贴身内侍冯敬时,吩咐下去快些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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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封殿外,内侍面容肃穆地快步过来,在秀女们面前站定。
一声声由远及近,从殿内传到殿外,最后从她们面前的内侍口中再次宣唱——
“宣秀女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