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嫔妾今个也迟了。”身后,薛嫔也踩着话刚到,抿着唇掠过明美人。
对同为美人的盛珑玉,明美人敢说,可对上位份比自己高一级的薛嫔,她立马闹了个难堪,移开眼睛装作什么都没说。
薛嫔从盛珑玉身边走过,下意识和善亲近地冲她笑了笑,很快又克制住了自己,快步经过。
“来了还不快坐下,挡在中间干甚。”方修媛翻了个白眼,“我等侍奉皇后娘娘左右,自然是越早越好。”
话不明指,却字字都在数落盛珑玉。
盛珑玉没说什么,淡然自若地坐在位子上,稍微倚靠在案几上,手臂撑着脑袋。
眉间是什么粉黛都掩盖不住的倦色,飞着一抹风情,本就容色过甚的脸蛋透着让人多看几眼就脸红心跳的红润。
再多看几眼,怕是心底的酸胀嫉恨就再也压制不住了。
没多会儿该来的嫔妃俱已到齐,皇后娘娘也在宫女的搀扶下走来。
她坐在上位,垂眼扫过几个来回就能把所有人的神色收入眼帘,大抵跟她想的差不多。
皇后抿了口茶,开口唤了声“盛美人”。
盛珑玉刚坐下没多会儿,又得起身屈膝。
见她态度恭敬,行礼更是一丝一毫的错处都挑不出来,四平八稳地保持着福身的动作。
皇后颇为满意,得体地笑了笑,“盛妹妹初承圣宠,怎不好好休息,请安缺一日不打紧,身子才是最要紧的。本宫还盼望盛美人和各位妹妹,早日诞下皇嗣,开枝散叶方才是为皇上、太后分忧。
曦儿和灏儿也能多几位弟弟妹妹,也有玩伴不是。”
盛珑玉:“妾谢过娘娘教诲,自当谨记。为皇上太后分忧是妾之本分,向娘娘请安同样是妾该做的,多谢娘娘体恤。”
“你啊就是太规矩,快坐下吧。”皇后笑意更甚了几分。
下方忽然传来一声嗤笑,众人望去,果然是脸色难看得不行的安婕妤。
昨日御花园发生的事还正新鲜着,满殿嫔妃不说全部,至少也有十之八九是看不惯眼安婕妤的,或者是安婕妤往日单方面通通招惹过她们。
她被罚,不知多少人觉得痛快。
安婕妤看样子还想反唇相讥,却被坐在斜对面的庄嫔,不赞同地盯着,她还真忍住了。
说了些有的没的,有人擎等着万妃发难呢,却等了又等都没有等到。
莫不是转性了?有人疑惑不解地悄悄打量,一看之下更是满头雾水。
万妃她居然也在笑?
没看错,她竟然还能笑得出来,素日里谁得了恩宠不被她讥讽几句,梅妃更甚,简直是她的眼中钉。
今日这是怎么了?太阳难道真从西边出来了?
盛珑玉也发现了,万妃瞥过来的眼色里藏着利刃不假,可没有当众把她当靶子同样不假。
她是真高兴,来朝阳宫从来不喝皇后宫中茶水的她,一不留神就喝了大半盏。
而她视线多落在——梅妃身上?
没了万妃这个乐趣,皇后约莫也没滋没味的,很快就叫了散。
在惊鹊的搀扶下,盛珑玉刻意放缓了步伐,最后才出去。心里还惦念着万妃和梅妃之间的眉眼官司。
出去后看到朝阳宫外几乎没几个人先离开,全都站在宫门两旁,幸灾乐祸地旁观。
安婕妤咬紧了唇,站在正门口,一遍遍地福身行礼。
在旁边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她强撑着不露出丝毫憋屈不甘的情绪,唯有那双眼睛红得骇人,即便如此她也忍住了没有落泪。
唯有她自己心里清楚,她一定会牢牢地记住这份屈辱,来日方长,她不信没有报复回去的机会。
“走吧。”
盛珑玉没多看,头也不回地离开,被扶上步辇的瞬间就卸了力。
天知道她双腿多酸痛无力,还好有步辇,不然她觉得自己绝对会走到一半就累得要死要活。
请安的时候,几乎耗尽了她全部的伪装。
“小主,奴婢让人去太医院请位医女来吧。”惊鹊在旁边看得又是着急又是心疼。
“惊鹊。”
终于回到了扶摇小筑,她几乎半个身子都坠在惊鹊身上,小声且快速地在她耳边吐槽。
“我实打实地佩服梅妃、万妃她们了,一日佯装正常没什么,厉害的是能如一日地装没事人。”
“小主!”惊鹊想笑又赶紧忍住,“难怪皇上清早离开前,特意嘱咐奴婢,为主子将养身体、练练拳脚。”
盛珑玉没听懂,只啊了一声,还欲追问。
宫外似乎掐准了时间,传来阵阵热闹的脚步声,皇上身边的大总管冯敬时笑得脸上的几条褶子都舒展开了。
喜气洋洋地道喜:
“恭喜美人小主,贺喜小主,皇上差奴才来给小主送赏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