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作害羞地抿了小口茶水,“妾觉得萱昭仪姐姐这儿的茶分外好喝,糕点也好吃,竟贪嘴了,还望萱昭仪不要见怪。”
萱昭仪忙忙摆手,面上浮出惊喜之色,不顾仪态地过来牵住她的手,“果真?妹妹不是在诓我吧,盛美人太有眼光了!这茶和糕点的方子都是我翻阅了好多书找到的方子,让人一点点改良的。
本还想亲自下厨做几份,弄灵和弄闲却说什么都要拦着我,可惜可惜,没能让妹妹尝到我最新改出来的。
下次妹妹再来吧,或是我差人送到扶摇小筑去。”
说到这萱昭仪两眼放光,活脱脱将她视为志趣相投的同道中人,别提多激动了。
“盛美人走运。”旁边安静独坐的德妃忽然插进来一句话。
“她连糖和盐都会混淆,你吃不到实在不必可惜。”
萱昭仪气鼓鼓地瞪她,盛珑玉失笑。
她自然而然地把目光转向德妃,恰好与德妃四目相对,两人相视一笑便错开了视线。
盛珑玉对德妃一直挺好奇的,说不上为什么,非要说的话大概她与自己认识的一个人颇为相像。
后宫中,德妃、梅妃和张美人都是气质美人,天生长了张有才华、知书达理的面孔。
梅妃清冷如月,张美人柔韧肖竹,德妃温婉似水。三人像又不像,论谁看了都不会将她们混淆,最容易让人心生亲近的就是德妃了。
不过她在宫中跟谁都是君子之交淡如水,更喜欢独来独往。德妃的这份独来独往,和阮芷柔的也不一样。
总之,德妃是个很独特、很融洽,并不矛盾的人。
盛珑玉的目光很容易被这种人吸引。
长桌这边其乐融融,院内赏花的嫔妃之间却忽然出现了骚乱,吵闹的声音阵阵升高飘到了她们这边。
“怎么回事?”萱昭仪神情不满。
这也难怪,在她邀约的茶会上有人起了口角争执,就是在不给她面子。
既如此她也不会有好脸色,当即就带着贴身侍女怒气腾腾地过去一探究竟。
“她惯是孩子脾气。”唐贵嫔捏着帕子笑了笑,替萱昭仪解释了一句后,也提着裙角过去了。
盛珑玉放下茶碗也想过去,起身前还特意问了下德妃。
“我就不必了。”德妃摇晃着头,并不打算去凑热闹。
盛珑玉当然不勉强,领着冬见紧赶慢赶地凑了过去。
看热闹经历过于丰富且灵活的她,左一步右一步就错开外围的人,轻轻松松地站在了里面。
好些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就看到盛美人跟从地里冒了出来似的,牢牢锁住最佳的位置。她们皱着眉小声嘀咕了两句,不得不往旁边让了让。
内里不出所料的,又是安婕妤闹出来的乱子。而被安婕妤揪着不放的,除了虞充容还有谁呢。
盛珑玉入宫那日,这二位在朝阳宫外因为某些小事争执不休,也不知安婕妤说了句什么,气得虞充容不管不顾打了她一巴掌。
再后来她就知道了,皇后娘娘赶到训斥了两人,罚了虞充容禁足,对安婕妤只高高提起轻轻放下。
如今虞充容禁足出来,可终于被安婕妤逮到了机会。一时间竟都忘了自己在哪,眼里只剩下要报复回去的想法。
“嫔妾不过说了句这花很美,是虞充容走过来对妾讥讽的!”正因此安婕妤才更气愤,“看来姐姐被罚禁足的这段时间,毫无思过之意。”
虞充容双眼盈泪咬着嘴唇,“安婕妤好一出颠倒黑白,分明是你故意冲撞过来,撞得我手里的花都掉在了地上,还故意踩碾。”
盛珑玉往地上看去,果然有朵花被踩得七零八落。
跟她同样看见的还有周遭的每一位,若说她们相信谁?那当然是虞充容了。
谁不知道安婕妤是什么作派。
“妹妹就这么看不惯我吗?先前是,今日也是。”虞充容侧过脸,不让别人看见自己面上的难过和脆弱。
萱昭仪显然也认为是安婕妤的不对,听完了来龙去脉,不客气地训斥了她几句,旁边众人也纷纷劝了几句。
见没人信自己,安婕妤怒不可遏,漂亮的眼睛冒着火死死地盯着虞充容,想把她的脸皮撕下来看看究竟有多厚,又想叫旁边这些不分青红皂白的人通通好看。
终于,在看到虞充容扬起一抹得逞的冷笑时,安婕妤紧绷的弦彻底崩断。
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三两步到了虞充容面前,狠狠地推了她一把。
“啊!”虞充容高声惊呼,站立不稳地向后跌倒。
旁边的人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安婕妤会突然发难,就连虞充容身旁的宫女都愣住了。
“哎哟——”
虞充容心提到了嗓子眼,却错愕地发现自己并没有跌倒在地上,而是跌进了一个柔软的东西上,浑身上下连一丝疼痛都没有感受到。
“嘶。”
然后她就听到自己身下,传来一道女子强忍着疼痛的声音。
有人护住了她?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