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安定定地回望她,数息过后,戳了戳她的额头。
“就你这时候了还想着念着别人,你要是多想想自己,也不会成现在这样子了,也不会让朕担心难受。”
说罢便允了,冷淡地让游太医去外面厅堂再给虞充容把脉。
皇后等一干人自然从内殿移步到厅堂。
“本宫还好。”虞充容用帕子掩住唇,“只是还有些心神不定,不比盛妹妹严重。”
游太医不语,认真把脉。渐渐地他皱起眉,面色越发凝重,还请虞充容换了一只手又把脉了片刻。
然后才眉眼间带着大喜之意,恭敬回到偏殿内室,略扬起声音让众人都能听得分明:
“恭喜皇上,恭喜虞充容娘娘,娘娘乃是喜脉,已有二月有余,只是今日虞充容娘娘受了惊吓,动了胎气。待臣开几副安胎药,便可无恙。”
喜脉?
虞充容有孕了?!
内里外间全部被这个消息震惊了,这时候谁还在意赵才人与皇上同行、盛美人受伤啊!
虞充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又难以按捺下欣喜,惊喜地愣住了。
“我,我这是有喜了?”她低垂着头,柔情万分地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要说这时候谁最不高兴,那肯定是除了虞充容和皇上外的其他人没一个笑不出来,但若要说谁最惶恐不安,那就非安婕妤莫属了。
皇后显然也是瞬间就想到了这点,当即狠狠拍了下桌案,发难:
“安婕妤你好大的胆子,好大的罪过!”
安婕妤扑通一声跪下,惶恐之际却也不禁怨恨上了盛珑玉,怨她为什么要救虞充容,还不如就让虞充容摔倒呢最好小产!
恶毒的念头在她心间不停盘旋,却忘了若真如此,那她现在就不是仅仅在这跪着了。
内室,在听到虞充容有孕后,相扣在一起的手中属于盛珑玉的那只,僵了一下才恢复如常。
她乖乖地松开他的手,眼带泪花的笑容漂亮得摄人心魄,还有其下难以掩饰的失落。
失落转瞬即逝,又重新变成强撑的开心。
却连强颜欢笑都让人觉得甚美。
“妾恭喜皇上,万幸,妾今日也算是阴差阳错吧,还好虞充容姐姐和孩子没事,真好。”
凤栖安抽出手,俯身吻在她眼角,吞去滑落的泪珠。
“是,昫儿很好,救了虞充容。”
留下她一人在内室,凤栖安挑开帘子走到厅堂。
虞充容眉眼间带着几分即将为人母的慈爱,皇后也为她高兴,至于其他人都不过强颜欢笑,嘴上说着恭喜的话,心里早已百转千回。
凤栖安也多了一抹笑意,表露出他对这件大喜之事并非无动于衷。
“既有身孕以后要分外注意,若不是盛美人今日奋不顾身地救了你,该如何是好。”
虞充容轻微地变了变颜色,起身便要跪下请罪。
“是臣妾不好,没能及时察觉到身怀皇嗣,还险些遇险,请皇上恕罪。”
凤栖安看也不看地托了她一把,走到上方落座,才掀起眼帘轻飘飘地扫过殿内众人。
“虞充容莫慌,皇上是关切你。”皇后让她安心坐下,嗔怪道,“你也是有身子的人了,虚礼便免了吧也不可再生惊惶。”
说完又转向皇上:“虞妹妹到底年轻,不懂也是难免的。唉,只是安婕妤几次三番这样,今日是虞充容受了惊吓盛美人遭了罪,日后……”
安婕妤一直跪在殿中,抖若筛糠。
凤栖安手指压着额角,稍作思索,开口:
“安婕妤冲撞皇嗣,性子骄纵,数次无故招惹是非,屡教不改,有违皇后教诲亦损宫规纲纪,即日起,降位为才人。”
这罚得重吗?对于差点出了意外的虞充容和皇嗣而言,算不得重,可对安才人来说,太重太重了。
她初入宫就是才人位分,六年才从才人爬到嫔位,月前又擢升为婕妤。一朝之间,抹去了她六年的全部,掉回了才人。
安才人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
可这回人人都知道皇上动怒了,连万妃也不敢再开口多言。
不承想凤栖安突然转口:
“盛美人于皇嗣有功,入宫以来柔嘉维则,颇得朕意,着令升为婕妤。”
婕妤?还是从美人位分跳过了嫔位,直接晋升成了正四品的婕妤?
此话一出,谁还在意安才人的失意,刚冒出头的喜意瞬间变为难以言喻的酸意,众人皆惊。
有人满眼苦涩,究其根本到底是因为盛婕妤误打误撞救了皇嗣,还是皇上太过喜爱心疼她,实在难说。
“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