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安亲自为太后布膳食,伺候着她吃了几只虾饺,用了半碗红枣银耳粥。
“多用些,看你瘦了好多,嫔妃们都是怎么服侍你的,看看琢儿,她这样的才叫好。”
崔贵嫔差点呛到,低着头无声地翻了白眼,姑母到底是在心疼埋怨表弟,还是在拐着弯骂自己胖啊。
“跟她们有什么关系。”凤栖安夹了个小包子,慢悠悠地吃着,“谁服侍朕敢不精心,朝事繁忙罢了。”
太后笑了笑,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听说新入宫的中有个颇得皇上喜欢,两月不到就晋升成了婕妤。”她意有所指,“能得你喜欢是好,但也要记得雨露均沾。”
凤栖安咀嚼着食物,略勾了勾嘴角。
“是盛婕妤哦。”崔贵嫔左看一眼右看一眼,觉得气氛怪怪的,主动插话,“盛家那位嫡女,嫔妾未入宫前也曾远远见过,的确是个贤良淑德的女子。”
太后状似惊讶,做出一副才知道这位皇帝新宠的妃子是哪位的样子。
“原是她啊,哀家知道你心中有数,对盛家有愧对她有愧,合该对她心疼些。不过虞充容于皇家充盈子嗣有功,你该多去看看她,她的位分也该再往上动动。
母后不求你对她像对皇后、梅妃那样,但你该表示的也要表示。”
凤栖安搁下筷子发出一声响动,震得太后眼皮颤动,也震得崔贵嫔赶忙放下了筷子。
“母后觉得哪个位置合适。”
太后知晓他心里不痛快,阖上眼睛不去看他。
“妃位只有二人,还算空缺。”
“崔贵嫔。”
旁边大气不敢出的崔贵嫔突然被叫到,悔得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早知道就不来了。
“你觉得呢?”凤栖安好似看不出她的欲哭无泪,非要问。
崔贵嫔支支吾吾不吭声。
太后沉声:“皇上!”
整个慈安宫静得只剩下几道轻微的呼吸声,所有宫人被吓得全都低垂着脑袋。
凤栖安无所察觉,捏着勺子搅动了几下瓷碗里的粥,他漫不经心地说出一句话,让太后眼瞳一缩连呼吸都变得更加微弱。
他问太后:“虞充容和崔贵嫔,你选哪一个?”
这代表着什么,太后心知肚明,所以她沉默了。
太后会如何选择根本不重要,没多会儿,他就从慈安宫出来了,身后还紧跟着一个崔贵嫔。
“不是,你真的?”崔贵嫔出来后明显变得更活泛,在他身后手舞足蹈,“要给我升位?为什么啊?”
凤栖安停下脚步,对她的追问置若罔闻,冲着岔道的其中一条抬了抬下颌,示意她走那边。
“朕先行一步就不奉陪了,表姐。”
一句表姐,定死了两人的关系,也似乎回答了她的问题。
看着皇上远去的背影,崔贵嫔挠了挠头,几句话能说清楚的事非要七拐八绕,要不是前夫和他姘头太嚣张猖狂,她也不会答应跟皇上表弟做交易。
以自愿入宫换得将前夫家族一并踩死。
“算了,反正我也想不明白那还想什么。”她自我安慰道。
冯敬时老老实实地带领宫人开道,见皇上没有径直回紫宸殿,而是往御花园而去时,他心里还有点小窃喜。
去御花园好啊,散散心总归没坏处。
可走着走着,他发现这条路好像不是往御花园去的,倒像是往后宫的……
等一行人止步在忘忧宫门外,冯敬时才恍然大悟,他不语只一味地把盛婕妤的地位往上提了又提。
至于皇上会不会是来看苏嫔的?不好意思,他心中压根没有这个念头。
扶摇小筑内很安静,院中洒扫的宫人都轻手轻脚地放缓了手里的活,这绝不是他们躲懒懈怠,而是殿内主子还没有醒呢。
趁宫人开口之前,凤栖安就挥退了他们。
昏暗的屋内,窗户被轻纱锦缎层层遮挡,熹微晨光都透不进来。华贵的床榻上,有一道轻微起伏的弧度。
盛珑玉睡得不安稳,总担心压到手臂,在察觉到有个什么凉丝丝的东西触碰到自己的时候,无意识地打了个激灵,从浅眠中惊醒。
醒来后骤然吓了一跳,背后真有东西!有个看不见的东西压着自己,不沉,触感明显。
“谁、谁?”
她声音里带着几分压制过的颤抖和害怕。
背上那东西往上蹭了蹭,在她的颈窝贪恋地停下,一只手不老实地捏住她脸颊。
熟悉的触碰,熟悉的气息,冷香也随着时间和靠近的触摸,被她嗅到。
盛珑玉长舒了一口气,原来是皇上啊,放松过后她扭过脸,趴伏在床榻上的姿势使然,让她看不见俯身贴在自己身上的他。
“皇上您怎么来了,吓了嫔妾一跳!”
凤栖安不满足地深深嗅着她身上的香味,窝在她肩颈之间,下颌骨与她瘦削的锁骨磕碰在一起,使得他说的话也有些含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