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怎么了!这儿有没有别人,我连说两句的资格都没有吗?”女子难受得想哭。
后宫中得意人少,失意之人才是多数,除了毫无心力如死灰一团的人,余下嫔妃谁不想再争一争。
不求进一步不求多少恩宠,光是想让自己过得更好些,不必连奴才的脸色都看,不必日日吃残羹冷炙,就够了。
可越争越让人清醒地看见残酷的真相,纵使你千方百计费尽苦心,也不及有些人唾手可得,便是不要都能巴巴地送到面前。
怎能不叫人百念皆灰。
女子犹不甘心,继续痛快地骂了好些时间。
旁边的树后发出轻微响动,没说话的嫔妃听见了,心下一惊忙拉住身侧的女子,让她赶紧闭嘴。女子没反应过来,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放肆,这是太液池不是你们自己的宫殿,不是让你们非议上位的地方!”
树后走来一行人,为首的竟然是抱着大皇子的梅妃,开口训斥她二人的是梅妃身旁的疏影姑姑。
两人骇得心惊胆战站在一旁,低眉顺眼,吓得一时间木讷,都忘了行礼问安。
“妾、妾……”
梅妃冷淡地掠过她们几眼,什么都没说,径直抱着皇子向前走去。说话的疏影紧锁着眉头,哼了一声追上自家主子。
没附和骂人的那个嫔妃抬起眼只看到梅妃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去的背影,不由神色黯然。
高贵如梅妃,怕是连看都懒得看她们一眼,云泥之别,只一瞥就足够让她们此等凡俗自惭形秽。
骂人的女子却突然扯了扯她的袖口,惊奇道:“你看到了吗,梅妃居然没有呵斥我们,莫非她对盛婕妤也心生不满了?”
呃,还可以这么理解吗?可转念一想,好像似乎可能,也没什么不对,盛婕妤荣宠过甚最不能容忍的自然是几位娘娘了。
“主子,是明美人和尹采女。”
相隔不远处的假山下,冬见早打探清楚那两个人是谁了,不知所谓到在大庭广众之下谩骂其他嫔妃,不是心大胆大就是蠢得出奇。
盛珑玉不在意别人怎么说自己,然而撞都撞见了,不惩治一番只会让人觉得自己好欺负。
她随手指了个小宫女,让其去跟皇后禀告一声,按照宫规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皇后娘娘怕是正忙得不可开交呢。”冬见掩唇笑了笑。
刑狱司里的翡城若是死了,皇后能松口气,若是没死她合该坐不住。
盛珑玉也不知这位皇后怎么想的,皇上都暗示了,她居然还想着装傻把人灭口。
她就不明白吗,这刑狱司到底是姓凤又不是姓周。
-
明美人和尹采女事后由皇后身边的芜叶姑姑登门,代为训责并罚她二人抄写十遍宫规以儆效尤。
她们连夜抄写以示悔改之意,皇后体恤免了她们两个今日的早起请安。
盛珑玉伤后首次来请安,恰好与她二人错开。
“盛婕妤伤要是没痊愈,千万不要勉强啊,身体康健才是重中之重。”唐贵嫔于一片安静中开口,“说来这还是妹妹晋封后第一次来请安呢,才发现咱们姐妹俩离得这么近。”
她晋升成婕妤后请安的位子发生了变动,从原来跟张美人、明美人坐在一处,变成了坐在唐贵嫔的下首。
大安以左为尊,皇后往下,左手边那列的首位是德妃,右手边第一个是万妃。
德妃旁边是梅妃,万妃旁边该是萱昭仪,可萱昭仪大概更喜欢梅妃就靠着她了,方修媛调到了万妃旁边。
然后依次往下排,不过后面的嫔妃也没这么位分分明,只要不太过分皇后并不计较。
唐贵嫔是非常想跟崔贵嫔换一换,坐到萱昭仪身边的,可想想先前唐贵嫔的两侧,左边是虞充容,右边是曾经的安婕妤、如今的安才人。
崔贵嫔嫌自己太安逸才会跟她换。
如今盛珑玉和安才人一升一降,坐在了安才人原先的位置上。
“多谢唐贵嫔记挂,妾好多了,皇后娘娘也一直惦念着妾的伤势,自然要第一时间来告知娘娘,感念娘娘的悉心照拂。”
唐贵嫔扯了扯嘴角,对她的不喜几乎溢于言表。
对面的萱昭仪闻言看过来,同意地点了点头:“好了就好,盛婕妤的绿头牌都撤了好久,可算能挂上去了。”
“嗤。”万妃突然发出声响,惹得众人看过去,却发现她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指。
大家都知道,她方才那声是冲着盛珑玉的,然而并没有表现出来,盛珑玉也不会上赶着对号入座。
唐贵嫔见状也露出一个古怪又鄙夷的笑。
“盛妹妹有这副容貌就够了,绿头牌挂上与否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