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这层缘由,盛珑玉感受到一道含着恨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顺着看过去,果然与赵溪亭对上了视线。
她还记着呢,兄长未能顺利入朝为官的事。
盛珑玉暗自翻了个白眼。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如果皇上真想抬举赵家,她爹纵是吏部尚书又如何。
她爹不过是阻缓一时,皇上也巴不得有人站出来提出异议。
不然怎么体现出他力排众议仍要给赵太傅体面,怎么让赵溪亭对他感动得无可复加,怎么让赵家记住这份恩情,又怎么能让天下人知道他尊师重道、重情重义。
以小搏大,他最擅长。
况且皇上真安排赵溪亭兄长入朝为官,绝对不会超过正六品,那人要是个有能力的大可以自己往上爬。
盛珑玉眼里忽而闪过一丝笑意,要是皇上把赵家人安排进御史台或礼部就更有意思了。
上方,皇后又说了些与中秋有关的安排,便放她们这群早已坐不住的人散去。
唯把盛珑玉留了下来,她想该是翡城和香囊一事有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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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山炉里燃烧着龙涎香,丝丝缕缕的香气萦绕着满殿,浓郁的琥珀甜香混杂着些许雨后的湿意。
凤栖安闻到这味道却皱了眉头,冯敬时察言观色十足厉害,一下就明白皇上这是不喜了。
赶紧解释道:“皇上孝诚之心感天动地,闻到此香怕是又想起了先帝吧,您初继承大统之时也常如此,高太尉每每进宫见到您这样都会老泪纵横。
如今太尉致仕回乡前来拜见,知您仍这般念旧,必定甚为感怀。”
他想起了,高太尉的确是今日要进宫觐见。凤栖安向来做戏做全套,既如此,就没让换回自己惯用的香。
哪怕他最讨厌的就是龙涎香,幼时少时,父皇身上的香气迫近于他而言只有灾祸。
心血来潮抛来的一丝父爱,是被兄弟欺凌的源头。
后来,父皇是夺走他自由的帝王,是教会他唯有掌握权力才能说话的严师,是弥留之际笑道无愧列祖列宗的父皇。
凤栖安晃了晃头,把纷乱恼人的过往从脑海中驱除。
“对了,赵太傅嫡孙的任命,吏部批了吗?”
此等细枝末节的小事连拿到他面前的资格都没有,这是他放给吏部的一份权,同样也是盛逾回报的信任,他知道盛逾有分寸。
“听说是司农寺。”
听到司农寺,他不急不缓地喝了杯清茶,茶盏放下也想好了。
“调去御史台。”
冯敬时不明白内里意思,难不成皇上是看在赵才人的面上给其调动一番,还是要此举向盛大人表露什么?
不懂但是听话不多嘴,冯敬时卑躬屈膝行礼,就要差人去传话。
不想凤栖安眼睛一转就改了主意,“罢了,便去祠部司吧。”
“是,奴才知道了。”
定下这件事后,他抬眼看了殿内一旁的漏刻,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扬声唤住冯敬时。
“交代你的事别忘了。”
冯敬时忙不迭地应声,缓步走到殿外才咂摸出几分皇上方才那两句话里的意思。
御史台,该是在周大人手下办事,在祠部司那则是在崔大人身边。皇上这是在把赵才人往皇后或是梅妃身边推,还是不想她与万妃再有交好的可能?
他赶紧摇了摇脑袋,皇上的事哪轮得到自己胡乱猜测。想毕,一边吩咐人去传圣上口谕,一边理了理仪容满脸堆着笑地带着一行宫人往宫内去。
凤栖安算的时间刚刚好,盛珑玉从朝阳宫出来,在步辇的轻微晃动下优哉游哉地回来了扶摇小筑。
到了主殿还未抿口茶,冯公公喜气洋洋地来了。
“恭喜婕妤小主,贺喜婕妤小主。”他手上捧着明黄色的圣旨,张口闭口全是喜。
盛珑玉知道他是先给自己一颗定心丸,表明了是好事。于是携着满殿宫人在庭院里,跪下领旨。
这道圣旨不出意料,是为她赐封号的旨意。
特赐封号『璟』,从今往后她该是璟婕妤了,日后若再晋封,封号也会依旧沿用。
璟、璟,盛珑玉面上喜不自胜,在心里默默念了几遍,也算欢喜,这个封号她不讨厌。
“璟婕妤主子快快请起,您这个封号可是皇上反复斟酌了许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