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珑玉闭上眼睛,用手遮住了脸。
似哭似笑,薛嫔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在难过,还是在怨谁,只知道她此时一定不好受极了。
想安慰,却无从下手。
薛嫔唯有哀叹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盛珑玉才勉强恢复好心情,不好意思地冲她笑了笑。薛嫔引着她说了些别的,缓解情绪,然后才重新转回来,问她想怎么办。
得知不怀好意之人是虞充容,该怎么办?
“说句不好听的话。”薛嫔深深看了她一眼,“后宫之中怀了皇嗣的女子,几乎可以说是立于不败之地。”
只要没有犯下大逆不道之事,皇上太后都得顾念几分,相当于拥有了一块免死金牌。
盛珑玉也在思索,她不安地按了按狂跳的眼皮,毫无预兆的有股不妙预感。
下一刻她的这股不妙预感得到了验证,御前的汤皓汤公公绷紧了脸,面容严肃、语气公事公办地请她去寒香殿。
“不知汤公公可知皇上因何要嫔妾前去?”盛珑玉明白肯定是出了要紧的大事,不然汤皓不会带这么多侍卫来,几乎围住了整个扶摇小筑。
每个侍卫都紧紧地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身体绷直,似乎一旦发现异样就会暴起而动。
汤皓略微迟疑,只是摇了摇头:“璟婕妤快请吧,不要让皇上皇后久等。”
也算是透露了些许消息给她。
盛珑玉只带上了竹夏,被前后各四位的一队侍卫,请走了。
她注意到汤公公并没有走,反而带人进了庭院内,看守住冬见、惊鹊等人,再然后还有什么动作就看不见了。
薛嫔在扶摇小筑外想了想,还是带着侍女跟着去了寒香殿。虽说皇上没让人请她,但这宫里遇到个风吹草动,回回去凑热闹的嫔妃哪次少过了。
寒香殿外静得可怕,外面守着的宫人待在自己该在的位子上,皇上来的喜悦已经被噤若寒蝉取代。
走进殿内,率先传来的是阵阵浓郁的药味,浓郁到只剩下苦涩的味道,再然后是女子凄婉地痛呼和哭泣声。
盛珑玉被殿外候着的内侍带进去,就看到皇后独自坐在侧位,萱昭仪等人满脸焦急无措地分站在旁边。
没有虞充容和皇上的身影很正常,内室里女子痛楚的声音越发清晰,高低不一甚至还有些歇斯底里的凄厉。
听在众位嫔妃耳中,却无一人幸灾乐祸的欣喜,只有同为女子才能感受到的那股物伤其类的悲凉。
皇后一眼就看见了她,当即盛怒地震拍桌面:
“璟婕妤,还不跪下!你可知谋害皇嗣乃是死罪!当真是肆无忌惮胆大妄为!”
盛珑玉二话没说跪在殿内,强装着镇定地为自己辩解:
“皇后娘娘,嫔妾何罪之有?妾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就算要强加罪名也该让妾做个明白鬼吧。”
“放肆!”皇后被她这副态度气得嘴唇都在颤,尖锐的护甲划过桌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她力气狠到差点刮下一片木屑。
“人证物证确凿,岂能容得你在这大放厥词。璟婕妤,本宫一直觉得你安分守己规矩极好,竟没想到你心肠如此歹毒。
你敢说没有让人在虞充容的膳食里放大量红花等阴寒之物?你宫里的宫女还一直在广雅宫、寒香殿外形迹可疑地偷窥。
你最好祈祷虞充容今日无恙,腹中皇嗣无恙,否则便是有九条命也不够你以死谢罪的。”
她的宫女,红花,阴寒之物,膳食,虞充容。
盛珑玉再如何此时也明了,花坛里的香囊只是第一环,后面居然还有第二环、第三环在等着自己。
只是不知这是她们原本就计划好的,还是临时起意。不管如何,她都知道今晚凶险重重。
皇后话音刚落下,内室的帘子被撩起,凤栖安从屋内走了出来,从跪在地上的她身边经过时,面无一丝变化,大步跨过坐在主位上。
“皇上……”
盛珑玉下意识仰头望他,却只对上他那双冷淡的眼睛。他的眼睛很大,满满的全是冷然无情,明明很大却装不下一丝曾经的温柔。
就好像那些日日夜夜里的皇上,都只是个假象,是她一个人一厢情愿的幻想。
她眼眶瞬间红了,为了掩饰自己的落寞难堪不得不低垂着头。短暂的几息过后,她才重新抬起头,这一次不再看向他,只不卑不亢地与皇后对视。
“嫔妾没有做过,也不屑做出这种事,还请皇上、皇后明鉴。”
皇后惋惜失望地叹了口气,转过脸看了眼皇上,见他无异议后方才开口:
“把白石带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