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小主莫要再一错再错下去了,奴婢实在是良心未泯、心里难安,小主谋害皇嗣一事已是大错!奴婢不敢违背主子的命令,可事到如今却也知自己罪大恶极。
主子,您交代奴婢的事奴婢已经办不到了,若有来世,奴婢还愿为小主当牛做马地报答。”
不等竹夏震怒地想要拉扯她,白石惨笑着紧闭着双眼,就要往一旁的柱子上撞去!
“啊——”
众人连忙闭上了眼睛不敢看惨烈的一幕,却惊讶地发现那声凄厉的惊呼有些奇怪,又惊疑地睁开眼试探着看去。
只见一个面嫩的内侍不知何时到了白石的身边,紧紧揪住她的后领子,力道大到生生阻止了她撞柱寻死的行为。
手一甩,白石重新跌坐在地上,惊魂不定、头晕目眩。
是程也,御前的内侍。
凤栖安神色肉眼可见地带了怒气,一个小小宫女也胆敢当着他的面寻死自尽,究竟有多不把他这个皇上放在眼里。
他不想让其死的,便是被勾了魂也得乖乖给他送回来。
满殿寂静中,每个字都玩味地被他吐出:
“没听到你璟婕妤主子说话吗,搜到了什么还不一并拿出来。”
汤皓朝殿外示意,立马有个小太监隔着一层布,捧着一小包东西。
汤皓信手解开小包袱的结,打开内里是一小堆金银玉器,银锭、金叶子、珍珠玉石金银首饰等等,应有尽有。
“这是奴才在白石屋内的暗格里找到的。”
那又如何?皇后刚想开口,想把这定死为白石收了璟婕妤的大量赏赐,没准还拿捏住她的家人,才不得不为她卖命。
可想开口时又有些迟疑,觉得怪怪的,璟婕妤开口询问,早有准备似的。
盛珑玉眼尖,一下子就看清了包裹这些金银玉器的帛锦。
“若嫔妾没看错,这是重莲绫。”
“璟婕妤好眼力。”汤皓将包袱布抖搂出来,展现在皇上和众人面前,“皇上请看。”
凤栖安缓慢扫过几位嫔妃,被他扫到之人无不绷紧了脸面。
重莲绫乃是贡品锦缎,稀罕之品造就此物只有几位高位嫔妃或是得宠嫔妃,才能得他赏赐。
盛珑玉的确也有几匹,只是要么送去了尚衣局裁剪新衣,要么就完好的整匹放在小库房内。
绝无赏赐一张帕子给白石的可能。
“金银玉石暂且不论,那几样首饰也是宫中样式。”汤皓又一一展示。
这与璟婕妤同样相悖,她从家中带来的首饰不比宫里寻常的差,从未新打造过首饰,要不然就是皇上赏赐的,赏赐的珍品可不是这种寻常货能比的。
所以可以断言,白石屋里的大量金银玉器绝对不是璟婕妤赏给她的,她到底是谁的人有待商榷,反正不可能是璟婕妤的人。
白石的那些话不攻自破,全成了她污蔑的话。
竹夏趁机往前跪爬了几步,不偏不倚正对着皇上,光是这细微的动作就可以表明,这个胆大的奴婢明晃晃地不信皇后娘娘,只期望皇上能为主子做主。
“启禀皇上,奴婢随小主入宫第一天起就发现了白石有异状,总是趁在院中扫洒的时刻暗中窥探内室,还曾偷偷摸摸地借口离宫。只是她太过谨慎,奴婢一直没能得知她去了哪里。
奴婢也曾跟小主禀告,只是小主心善,觉得白石并没有做过任何错事,就一直没有说什么。
谁知她今日竟这般故意诬陷主子,要不是皇上明察秋毫找到了她被人收买的确凿证据,怕是小主纵使有百口都难以解释自己清白啊!
莫不是……莫不是只能像金氏一样?”
说着竹夏脸上涕泪横流,哽咽得再也说不下去了。
盛珑玉即便是跪着,身姿也依旧挺拔如竹,这个时候她终于可以果决硬气地说一句:
“嫔妾没有做过,是有人污蔑妾的,还望皇上、皇后娘娘明察。”
眼看皇上神色缓和,眼含意动,皇后不甘心地捏皱了帕子,不着痕迹地冲虞充容使了个眼色。
虞充容了然地哼唧了两声,抚住小腹,就要开口。
不承想凤栖安无甚表情地瞥了她一眼,“汤皓,可还有能证明璟婕妤所言非虚的发现。”
汤皓点头,从那方重莲绫帕子上的时间痕迹、裁剪绣法,说到暗格里落下的薄灰、是否有新鲜的挪动痕迹等。
都足以证明,这包东西放在白石屋内暗格里已有数月之久,尤其是那张帕子,更是半年之前尚衣局的织物,那时的绣法与如今的绣法早已更迭了数番。
半年之前,连选秀都未开始,璟婕妤怎么可能在那时就好巧不巧地买通了,将来会被送到自己宫里的白石。
“皇后。”凤栖安抚上额角,语气满含失望,却谁都能从他沉下的面容上看得出怒气。
“这就是你办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