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今晚竹夏受苦了,不顾冬见和惊鹊的劝阻,去竹夏屋里看过她,说了些关心安慰了些话才回去。
冬见和惊鹊在她床榻旁无声掉泪,她二人都是颇为内敛稳重的,便是心里难受得紧也不愿发出声音,扰了主子。
“好了好了。”盛珑玉反过来安慰她俩,“多亏还有你们两个在殿里稳住其他人,今日之事的确出乎我意料。”
香囊和翡城,她心知肚明,擎等着雷霆出手抓个正着,白石突然跳出来是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
盛珑玉本以为白石是为了获取自己的信任,潜在暗处等待以后出手,没承想背后之人竟没有让白石成为暗棋的意思,反而环环相扣要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不得不说,万般计谋唯快难破,如果背后之人和白石再谨慎些、聪明些,她想自证清白不会这么容易。
“主子受苦了。”冬见声音哽咽。
比起之前的伤,这次只是跪倒时间太长导致膝盖青肿、双腿无力,已经好很多了。
惊鹊犹豫了片刻,被盛珑玉看在眼中,两人目光对上后,她没再纠结:
“主子,御前的汤公公起初只找到白石屋里的红花等物,后来翻了好几遍才终于在梳妆台下找到暗格。”
盛珑玉抿唇不语。
惊鹊看得出她内心的复杂和纠结,在于皇上对自己的态度上。
越是得宠的嫔妃越难以接受皇上的冷漠无情吧,哪怕事情过去,误会解除,那丝裂痕依旧存在。
聪明的人会选择修饰,而正因为是聪明人,才明白裂痕就是裂痕,破镜是无法重圆的。
主子无论是对皇上失望、冷淡还是怨念,都是正常的。惊鹊却不希望小主与皇上离心,所以才会把汤公公这件事说出来。
皇上对她还是在乎的,并没有轻易相信别人的话,而是让信任的人暗中帮助。
“我知道。”盛珑玉勉强扬起一抹笑,“我知道的……”
看着这样的小主,惊鹊什么多余的话都说不出口了,甚至产生了一些愧疚和歉意。
“主子快些歇息吧,要不要喝碗安神汤,奴婢这就去煮!”
“好,多谢你了惊鹊,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只是今晚,就今天一晚让我……放任一下吧,明天,依旧是新的一天。”
惊鹊偷偷抹了抹眼角的泪,应声回是,退了出去。
良久过后,盛珑玉缓缓坐了起来,褪去那些柔弱受伤的情绪。
“小主真有先见之明。”说是这么说,冬见还是很气愤,与其是气白石不如说是对幕后之人的愤怒,“如果没有早早就注意到白石的不对劲,香囊那事过后咱们必定会对她稍微放松警惕的,那才是真正的被算计。”
还好她们发现了,也发现了她屋里的暗格,都不用主子动手往其中添上某些“时间久远”的物品。
“奴婢混进去的织锦缎手绢,都没有派上用场。”
盛珑玉拍拍她的脑袋,“你们做得很好,耳目所不及、人力所不达是在所难免的。
虞充容觉得皇后能抹干净她所有的手脚,未免太天真了。既然她们有所打算,我不帮一把怎么对得起今日的一切。”
冬见眷恋地在她手心里蹭了蹭,“主子从不故意招惹,但也绝对不怕事,只要是您想的奴婢们都会为您办到。”
等惊鹊端着安神汤来,她喝下后就打了个哈欠,冬见二人见此就出去了,让主子好好歇息。
独自剩下自己一人后,盛珑玉两眼清明,哪里有一丝困倦睡意。她蜷坐着靠在床内侧,抱着层层叠叠的锦被,垂着头突然低声笑了出来。
克制又肆意的低笑。
她眼前浮现出凤栖安在寒香殿内的一应神态,完全感觉不到丝毫的温情,那样冷淡的模样才是真正的他吧。
帝王,帝、王。
如果没有利用价值,就会被轻易放弃。他从头到尾都在这么告诉她,所以向他展示价值吧。
对盛珑玉来说,成为不会被他随意舍弃的那一个,是必要的。
“真是,坏透了。”她喃喃自语。
-
翌日。
皇后被禁足,请安也免了,不用每日早起去朝阳宫算是好事一桩吧。
偷个懒吧……
盛珑玉升起的念头,被御前的冯敬时带着圣旨和一列宫人的前来,无情打破了。
熟悉的情景,熟悉的人,分明只过了一夜却好像隔了好久一样。
晋位的圣旨、添补的宫人,冯敬时还是那么恭敬且喜气洋洋,不同的是这回是惊鹊客气地回以赏银,以及璟贵嫔除了谢恩以外,绝口不提其他。
更不会有什么要托他转交给皇上的谢礼。
冯敬时心里打鼓,他就说嘛,璟贵嫔肯定不高兴了,可回去复命的是自己……自己就这么回去真的不会被皇上斥责吗?
与此同时,紫宸殿也如约而至等到了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