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美妙的筝音。”旁侧的崔贵嫔被殿内的歌舞吸引,对侍女来送酒以及璟贵嫔和皇上之间的小动作毫无所觉。
“人更美哦。”
盛珑玉笑语盈盈地添了一句,在崔贵嫔有些茫然的目光中站起身,欲往外去。
“璟贵嫔去哪?”
“妹妹不胜酒力,去殿外吹吹风。”
嗯?崔贵嫔这才发现她那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壶酒,也不知她究竟喝了多少,面露担忧。
殿外明月高悬,圆润如盘皎洁无瑕,美得令人心颤,可抬头望它时心中又生出无数愁思。
盛珑玉没有太多想惆怅的,可她眼中映照的那抹身影,大概在黯然神伤。再往前,两道有些许交叠的身影,也挺愁思的。
见近些的身影有转身复折的迹象,她没有任何犹豫,带着惊鹊躲到了柱子背后的阴影里,避开与其正面碰上的可能。
远处的两道身影也已经分开,其中高挑的那个很快离开,剩下那个稍矮些的在原地踌躇徘徊了一会儿后,才离开。
盛珑玉这时方从阴影处走出来,往前走了段距离,走到那对你侬我侬的有情人私会的小花坛处。
“你还不出来?”她转向另一侧,朝着黑黢黢的某处撇了撇嘴。
静默了十几息,那处果然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紧接着一个身着华贵大袖襦裙的女子在如银的月光下露了面,再繁复奢华的衣裙都遮掩不住她眉眼间的飒飒英气。
女子个头比盛珑玉高半尺,年岁也比她大上几岁。
“见过恒王妃,请您金安。”
恒王妃脸色难看至极,不情不愿地恭敬给她回礼,“恒王妃宋氏见过璟贵嫔。”
“来抓恒王殿下现行吗,那王妃走错地方了,再去还来得及哦。”盛珑玉双臂环在胸前,姿势好不好看先别说,气势上定要压倒对方。
宋青禾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没扯动,高昂着头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那就不劳璟贵嫔费心了,本王妃还没恭喜您呢,又要多几个姐妹了,开不开心。”
“哪有几个,分明就一个。”
“哦——一个啊,看来你知道的还挺早,皇上还蛮贴心知道提前告诉你一声。”
“不比宋王妃蠢笨无脑,我可是自己猜出来的。”
“哪里哪里,实在不如璟贵嫔冰雪聪明惹人爱,心弯弯绕绕的都扭曲了。”
“啧,中秋佳节怎么会碰见你啊,简直浪费如此美景。”
“彼此彼此。”
“那你还躲在暗处,莫不是想偷袭我?”
“偷袭你,我还不如折一枝桂花,至少那的确会让我用两分力气。”
“可恶你就是想偷袭我!”
“盛珑玉你有病吧!”
两人从微微仰身靠后,到互相戳对方痛脚,再到话赶话地吵起来,不过短短数息。
“哼。”两人互看一眼,哼了声,一左一右地挪开视线。
然后盛珑玉和宋青禾,突然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倒不是因为她俩的争吵,而是因为先前她们看见的那两道私会的身影。
看着是不知道哪宫的宫女与侍卫在私会,要真是恒王就好了。
两人想到了一块。
宋青禾没如愿,也懒得在此等佳节给自己添堵,转身就想走。脚刚踏出一步忽而又顿住,侧转过身神情复杂地看向她。
“你说过的话总会做到,唯独这一点我不如你。”说完不再停留,抬步快速离去。
听似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她们心知肚明。
看着宋青禾被夜色吞噬的背影,盛珑玉一声叹息酝酿在喉咙里,终究还是没被压下去。
北地一行,她、宋青禾和宋望临三人却只回来了两个,因宋望临英勇无畏地守城战死,宋家入了皇上的眼。
恒王以王妃之位迎娶宋青禾顿时成了满京的佳话,没人问过宋青禾愿不愿意,所有人都觉得她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姻缘了。
成婚后,宋青禾几乎被恒王府磨平了棱角。
“既然男人都是如此,那我为何不嫁给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
那时她与宋青禾说过的话,的确变成了现实。
哪怕她们都知道这句话不过是当时的玩笑,盛珑玉入宫的理由要更复杂一些。
复杂到……
归根到底——是皇上的错。
没错,盛珑玉点了点头。
都怪凤栖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