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这样下去总会到一个保无可保的地步,对自己身体同样损伤很大。更别说她如今每日都处在紧张恐慌之中,更恐惧于皇上是否会发现。
快了,再不动手她自己就该崩溃了。
“小主真的信薛嫔的话吗?”
冬见谨慎,就谨慎在对其他人向来只信三分。
对惊鹊如此,对想要跟主子交好的嫔妃也如此。相较之下竹夏是跟所有人亲亲热热,把信任放心流露在表面和言行中的那个。
她二人的性子差别,有一部分都是盛珑玉想让她们表现出来让其他人看见的。
她知道冬见因什么而心生防备,“寒香殿那日,薛嫔没有把虞充容可能在自导自演一事说出来,自有她的考量。她担心皇上不信,也担心还有后手。”
薛嫔的话的确有道理。
盛珑玉带着冬见一路款步,昨日下了秋雨,今晨的空气里还弥漫着丝丝缕缕的水汽。她有些心痒痒,特意让宫人抬着步辇先回去了,想要去御花园的听雨轩台小坐。
未至,就听见内里传来女子奚落的声音。
她停下脚步往那处瞧了几眼,居然都是老熟人了。
赵溪亭、钱诗雨、章若兮和屈楚楚,可不是熟悉。
赵溪亭前些时日升为了赵美人,钱诗雨和屈楚楚同成了才人,唯有章若兮一人,入宫时是才人如今还是才人,也是这几位中迟迟没有侍寝的。
奚落斥责声来自赵溪亭,初进宫时她与章若兮走得最近,眼下她明显与钱诗雨、屈楚楚是一拨的。
“章若兮还与万妃过从甚密?”盛珑玉轻声问。
冬见也用气音回答:“偶尔。”
她不知道章若兮是不是看出来、想通了,与万妃亲近绝不是皇上乐意看见的。章若兮越这么做,皇上就越有心冷着。
赵溪亭起初也想和万妃交好,可几次夺宠后她已经恨上万妃了,加上她兄长如今在礼部,在梅妃父亲手下,她自然而然转投了梅妃并有意与钱诗雨亲近。
别忘了钱诗雨还和章若兮有仇呢,况且赵溪亭与章若兮本就不是什么感情深厚的好姐妹,选秀时谁跟谁没闹过矛盾呢?
今日几人好巧不巧地撞到了一起,新仇旧恨叠在一块,口角间互不相让。
盛珑玉出个神的工夫,内里的冲突陡然跃升了一个台阶。
“啪!”清脆的巴掌声,赵溪亭的宫女弈秀打了章若兮身边的知书。
“章才人如此藐视上位宫规,那就在这跪上两个时辰吧,便是你去求皇后娘娘做主,我也有理有据!”
赵溪亭气极,拂袖而去,钱诗雨和屈楚楚两人相视一眼无奈叹气,也不好出言相劝只能跟着她生气的身影而去。
弈秀留在原地,眼看着章若兮跪下,才福身行礼告退。
“小主!”知书哭得稀里哗啦,“赵美人也太过分了,奴婢、奴婢去找皇后娘娘,再不济奴婢去紫宸殿外磕头请皇上做主!”
章若兮惨白着一张脸,面上满是悲凉,想哭都没有眼泪落下。
“别去,不过是被罚跪罢了,进宫以来我还有什么没经历过呢。”
冬见看着也颇为唏嘘,那可是皇上的嫡亲表妹啊,可一旦进了宫与其他女子又有何异,没有恩宠还是得处处受欺负。
“走吧。”盛珑玉轻声地顺着原路退回,没了去听雨轩台的心思。
她察觉冬见还不能忘怀方才所见,笑着提点了句:
“你可别小瞧任何人,她到底是皇上的表妹。”
冬见想了片刻恍然大悟,是了,章才人若是被主位娘娘责罚,皇上或许皱皱眉不会多计较。赵美人不过比章才人高上一级就罚得这么重,便是连背后的面子都不给了。
盛珑玉摇摇头,冬见还是没想明白。
如果今天这一出不是赵溪亭和章若兮在做戏,那就说明章若兮是真想通了皇上的意思。
有趣着呢。
果真如她所想的一样,晚上敬事房传来消息,翻了绛雪轩章才人的牌子。
随后就听闻万妃突然生了疾,身边的宫女无意撞遇圣驾,不承想皇上没有转道惊鸿殿,御前的汤公公反而还训斥了宫女几句。
依旧去了绛雪轩。
竹夏听说后甚是解气,有一回万妃就是用这一招,把皇上从来扶摇小筑的路上截走的。
哪怕只有一次,但翌日万妃嚣张的气焰足够让竹夏印象深刻,回想一次就气一次。
“你比我还气。”盛珑玉失笑不已,点了点她的额头,“行了,你主子我记着呢,早晚让她还回来。夜已深,沐浴歇息吧。”
“长夜漫漫,让我猜猜,哪几处宫里会彻夜不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