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珑玉和沈意宁相对而坐,彼此笑了笑。
太后忽而拊掌一笑,“皇儿你看,璟贵嫔和意宁还真有几分相像,笑起来尤其,哀家就说她二人合得来吧。”
淡定地抿了口茶水,凤栖安勾了抹浅笑,“母后说笑了。”
说笑?什么说笑,说什么笑,是说太后的话是玩笑,还是意指她沈意宁是个笑话?
从中秋至今,沈意宁在宫里已住了将近四个月,再自信能得皇上青眼、入宫必将顺风顺水,可四个月……现在的沈意宁都快记不清四个月前的自己有多忻忻得意。
帕子上的褶皱未成型,就被她按捺住自己波动不平的心绪,松开了手。
皇上和太后聊着,盛珑玉歪着头眼波流动间,悄悄挪动自己的座椅,挪到沈意宁旁边也跟她小声地说话。
凤栖安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中,不由笑意更深。
太后眸光一闪,状似无意地道:
“意宁这孩子入宫也有几个月了,整日陪着哀家一个老妇人也怪无趣的。璟贵嫔叫人看着就欢喜,平日无事不妨来慈安宫坐坐,还能做个伴。”
太后还打着让沈意宁踩着盛珑玉上位的心思,她也纳闷,在盛珑玉之前皇上最喜欢的是梅妃和万贵嫔。
她打定主意精心挑了个糅合了二者美貌与气质的美人,意外之喜的是还误打误撞与新宠璟贵嫔同样有几分相像。
怎奈她皇儿就看不上眼呢?
“母后觉得腻了让她回去就是。”凤栖安不接茬,一句话堵得太后哑口无言。
笑着交谈的沈意宁也渐渐息了声。
盛珑玉好似没看见,去扯他的衣袖,“皇上!这宫里多好看啊,嫔妾进宫半年都没逛够,沈姑娘才来多久让她多玩些时日不行吗?”
“你啊。”
他俩之间还隔着距离,她伸手拉自己显得没甚规矩,可又俏皮活泼只让人觉得心都软了,哪里还看得见其他。
凤栖安戳了戳她的额头,“以为谁跟你似的,进宫以来贪玩贪吃还像个小孩子一样,下回把曦儿、灏儿都送到你宫里去,让你跟他俩玩整日。”
至于方才随性之言,他改了口:“再多几个人,宫里也养得起。”
沈意宁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要真就这般灰溜溜地被送回家,她不敢想爹娘会对自己多失望,以及底下的庶妹们会如何嘲弄地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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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太嫩了。”
午膳后,慈安宫主殿内只剩下太后和林嬷嬷二人,这时她才能畅所欲言地说出真心话。
想矜持地靠近皇上又放不下身段,或者说不敢在璟贵嫔旁边舍下脸。
便是有诸多狠毒手段又如何,担心这个担忧那个,一着不慎就自露马脚。还自以为把情绪隐藏得很好,殊不知在皇上和太后眼中,沈意宁那点心思浅薄得让人一眼看穿。
与之相比璟贵嫔聪明得多,想要什么都愿意表露出来,偏偏她要的都在皇上愿意给的那个度里。
没虚假到梅妃的无欲无求;也没贪婪到万贵嫔的一切都想要;更不像皇后把自己框死在壳子里,虚情假意地扮演着,感动自己。
就像方才用完膳后,皇上要回紫宸殿,璟贵嫔缠着他想要去御花园闲逛半个时辰,嘴上说着为皇上好云云,可任谁看她都知道她就是想找借口跟他多待一会儿。
半个时辰的时间皇上还是乐意奉陪的,恰合时宜且无伤大雅的小性子,不会让他厌烦只会觉得她鲜活明媚。
“沈姑娘年纪还小。”林嬷嬷只好这么说。
太后头疼地按住额角,若她想推进宫的女子是盛珑玉,不知要省多少事。
“你也会拿年纪说事了?年纪小,盛珑玉三年前也年纪小,还不是能安然无恙地从乱军中出来。你以为徐郸看中她,只因为她是盛逾的女儿吗?
“她及笄后依旧待字闺中三年是怕徐家?不,是为了让盛家不被皇上猜忌,是为了剪断徐郸的党羽。”
三年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情,足够让皇上把盛珑玉纳进羽翼下。所以今岁的选秀是势在必行的,在挑选崔家女子入宫和拔掉徐家之间,太后会选哪个显而易见。
所以太后才想不通,一个能让徐郸倒下更快的途径就摆在这,皇上为什么不愿意。
“也许皇上不想……再养出来一个‘徐’将军?”
太后转了转佛珠,冷笑:
“哀家怎么可能养虎为患,皇后蠢想不明白就罢了,周家也想不明白,烂泥扶不上墙的庸才。”
“怎么可能让她诞下皇子。”
最令人趋之若鹜的饵料,是自认为唾手可得、近在眼前。
可她们谁都没有发现,一抹暗色的影子在外面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