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安宫出了乱子,不单单只是咏林殿得了信,微云跑回来报信再到盛珑玉和苏婕妤过去的时间里,其他宫或早或晚也听说了。
离得近的嫔妃已经到了慈安宫外,只是见内里气氛冷凝肃穆,太后身旁的嬷嬷各个面露狠色,守在宫外的宫人侍卫冷冷地盯着她们。
没几个敢踏进宫门一步,生怕前脚刚进,后脚就被人扔出来。
“堵在这作甚,滚开!”
一道女子厉声的训斥在她们身后响起,是崔妃。崔妃那张菩萨相美人面在心情差的时候,格外令人不敢靠近。
她一出言,宫门外的众人纷纷散开,让出一条路让她进去。
崔妃没空搭理她们,径直走了进去。
没等她们放松,身后又传来女子的声音,这回这个声音她们很耳熟,耳熟得让她们心颤颤。
“本宫知道你们担忧太后,眼下慈安宫戒严,太后也不喜吵闹,你们纵是再担心也别在这儿拥堵。”
盛珑玉眉梢一挑,伸手指了指她们。
“回宫去,若是有事自会有人去请你们。”
这个请可不是什么好事,宫门外的八九个嫔妃缩了缩身子,怯怯地向她福身行礼,真如她所言都回去了。
没一会儿,宫门外清静一片。
杜嬷嬷多看了她两眼,没想到璟昭容几句话真把其他嫔妃打发了回去。
盛珑玉让着急的苏婕妤先进去,自己却在宫门处多停留了一会儿,问起杜嬷嬷:
“皇上来了吗?”
杜嬷嬷满脸难色,她皱了皱眉,这是何意?
“太后、太后不让奴婢等去通传皇上,说是小事。”
“小事?”盛珑玉玩味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眼神淡淡地瞥了她几眼,似乎看穿一切的眼神。
“太后娘娘的事怎能算小事,皇上这会儿该在明德殿与几位大人商事。惊鹊你去一趟,务必把皇上请来。”
她说起“务必”,特意加重了语气。
“是!”
“可是……”
盛珑玉似笑非笑,“太后要是怪罪下来,本宫担着。”
惊鹊可不听其他人的,娘娘说让她去,她转身去了。
“梅妃娘娘可来呢?”她又问起。
杜嬷嬷:“梅妃与太医一起到的,在殿内照看太后。”
盛珑玉了然地点点头,想也是,梅妃大概以为慈安宫的人已经去请皇上了。谁能想到太后这会儿倒是矜持了起来,抑或是知道自己……理亏心虚。
凤栖安到的时候,太后刚好也睁开了眼睛。声声请安见礼中,他身形如一阵狂风刮过,只虚虚扶了下盛珑玉,就径直到了太后所躺的软榻前。
“皇上怎么来了。”太后被扶着半靠起身。
凤栖安眼眶泛红:“母后莫非还想瞒着儿臣?要不然璟昭容差人禀告,儿臣岂不是成了不顾及母后身子的不孝不悌之人。”
太后闻言瞧了盛珑玉一眼,没甚情绪,她回以一笑。太后转回目光,只与皇上推说自己无事。
一旁的太医瞅准时机将先前曾跟梅妃等人说过的症状,再次完完整整地复述给皇上。
“……系因痰火内盛,血之与气并走于上,逆乱上冲清窍而发之眩冒……”
的确是气血逆冲上头的迹象,太后初初醒来时目有赤红,面色涨红且头痛难忍。
“怎会突然晕厥,平日里的平安脉竟无一点发现?朕看这太医之位,怕是坐不下你了吧。”
专照看太后的王太医俯身于地不住请饶:“还请皇上恕罪!还请皇上恕罪啊!臣半年之前就发觉太后有此等症状,太后在微臣的建议下一直清淡膳食,此状渐消。下旬初来请脉还一切安好……”
“那依太医所说,是慈安宫的宫人阴奉阳违,没能将太后照料好了。”
王太医讷讷不敢言,杜嬷嬷等一众宫人跪倒满片。
凤栖安还未再说,太后抬手拦住了他。
“是哀家最近高兴贪了口舌之欲,怪不得旁人,满宫的宫人谁又能劝得住呢。皇上莫要担忧,哀家休息一晚就好,也莫要误了南巡的行程安排。”
然后肉眼可见的,凤栖安身上的寒气消融了大半,低声温和地与太后说些母子间掏心窝的话。
林嬷嬷带着沈意宁和几个在茶房的宫女走了进来,给太后端来了药,给皇上奉茶的同时也终于想起来给盛珑玉她们上茶。
沈意宁站在盛珑玉跟前不远,抬眼安安静静地注视着那边的母子情深。
她性子已然变了很多,光看脸似乎没有了中秋宴那时的耀眼神采,这段时日宫里的风言风语,以及太后的确要把她送回沈家的决心,还是影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