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盼婷看了看明叔,忽然想到了什么,暗示俩孩子几句,出去外面等着。
林桉也跟了出去,把门带上,在房门外守着。
房门一关,大花牵着二花紧张低头。
“大花、二花,过来坐,陪大爷爷说说话。”明叔招招手。
大花迟疑挪到床边,二花躲在大花身后,紧紧扯着她后面的衣服。
明叔柔声问:“大花读几年级了?”
大花摇了摇头,声音细弱:“阿奶说女孩子不用上学。”
明叔沉默一会儿:“别听你阿奶的,她说得不对。”
“阿爸、阿妈,也这样说。”
“他们说得全都不对。”明叔语气坚定,抬手摸了摸她枯黄的发丝,“不管男孩女孩,都该读书识字,有文化才能不受旁人拿捏,往后才有自己的活路。”
大花鼻尖一酸。
从小到大,奶奶、爸妈张口闭口都是女孩读书没用,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女孩子也能读书识字,也该拥有念书的机会。
大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声开口:“大爷爷,对不起。”
“大花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大爷爷?”明叔看着大花的眼睛。
很温柔,很温柔。
后来,事业有成的大花永远都在怀念眼睛的主人,此乃后话,暂且不提。
大花手指绞着破旧的衣角:“大爷爷,对不起,是我……是我绊倒的您,我不是故意的。”
她明明是想让阿妈摔倒的,她不想要弟弟,可不知为什么摔倒的是大爷爷。
“都过去了,以后不要这样做了,你和二花,都是好孩子。”
大花憋了许久的眼泪砸在地上。
身后的二花察觉到姐姐在颤抖,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学着姐姐哄她的样子,拍着她的手:“哦哦啊!大花乖,大花不哭。”
明叔话说完,大花牵着二花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明叔唤林桉进来。
一同守在门外的吴盼婷立刻迎上来,视线在两孩子身上来回打量,她一把拉住大花的胳膊,压低声音逼问:“你大爷爷是不是偷偷塞钱或者东西给你们了?”
大花:“没有,大爷爷什么都没给。”
吴盼婷冷脸,指尖狠狠掐在大花胳膊上,咬牙训斥:“我方才怎么跟你说的?让你趁机讨点好处,你倒好,一点油水都没捞着,真是废物!”
大花眼神染上恨意。
二花把小手抽开,紧紧回握住了姐姐的手。
大花感受到一丝柔软,耳边骤然响起方才大爷爷的叮嘱,理智回笼。
林桉重回到病房里,明叔状态又变差了。
林桉快步走到床边,准备按呼叫铃:“明叔?”
叶家明费力睁眼,说话断断续续:“别,我……睡一会儿……就好。”
林桉看着明叔闭眼睡去,便坐在隔壁空床上,安静守着人。
期间,巡查护士来更换输液瓶,明叔全程没醒。
林桉小声询问情况,护士宽慰他,说眼下这样持续昏睡是正常现象,病人身体损耗太重,多睡觉休养反倒比清醒着要好。
林桉听完护士的话,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掏出手机给巴音发消息,问起他那边的情况。
他一边留意床上昏睡的明叔,一边等着巴音回复。
巴音乃至整个派出所忙得飞起,他只能见缝插针给林桉回消息。
大哥被同伙救走,救他的人是华北地区最大的盗猎走私团伙先生的手下,沉寂多年的盗猎团伙又出现了。事件性质升级,各片区派出所大联合,从上到下全员投入布控追查。
巴音在做卧底时便是与这伙走私盗猎团伙打过交道,对于他们的行事作风有所了解,只是他不属于派出所在编正式民警,没法直接参与案件侦办,老万和所长一同出面担保,走特聘顾问的特殊流程,获准加入专案组跟进此案。
当年那场大火本就是专门针对他设下的死局,盗猎团伙记恨他屡次坏了他们的生意,计划把他彻底除掉。
然而,谁也没能料到结局。
巴音不敢赌:“林桉,前些日子你不是想回花城把花生接过来吗?最近天气不错,航班能飞了。”
林桉低头望着屏幕,又侧头看了眼昏睡的明叔,一时有些迟疑。
他放不下这边的事,又惦念着花生,还有老家小院被他藏起的信。
窗外天光一点点暗下去,一晃就到了深夜。
明叔再次醒来。
“咳咳!”
林桉听到动静,开了灯。
“明叔,您醒了。”
明叔咳嗽个不停,缓了一会儿:“是林桉啊,又麻烦你了。”
林桉替明叔擦了擦唇角,把枕头垫高:“您安心躺着,有我们在。”
明叔清楚自己身体撑不了多了,眼底带着恳切,定定望着他:“小桉,我的身体我知道,明叔能不能求你两件事……”
“明叔,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