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桉余光看得一清二楚,慢悠悠说:“吃这么快?看来是喜欢吃了,锅里还有,不够我再让服务员一盘。”
巴音看着即将进碗的一大夹青菜,滑跪讨饶:“我错了!”
他把碗底的青菜翻出来,大口吃进去,随意嚼了嚼咽下。
生无可恋的样子,惹得林桉笑出声。
“有那么难吃吗?”
“有。”
巴音赶紧吃一口羊排,压掉青菜的味道。
林桉笑意未消,把盘中剩下的青菜全部下入锅中。
巴音满眼写满抗拒,光是看着就头皮发麻,生怕下一秒林桉就全捞给他。
林桉还不至于那么丧心病狂,心里暗自好笑,却也没真的为难人。他刚才劝巴音吃两口,不过是担心全吃肉肠胃负担过重,并非要他改变什么。
不多时,林桉把剩余青菜尽数夹回自己碗中,吃得速度很快,却不难看。
巴音:像兔子!
林桉青菜收尾期间,巴音去前台结了账,顺便给阿爸阿妈打电话,回来时手里还多了一瓶热奶茶。
得到阿爸阿妈他们明早来镇上的回复,巴音已经把见面的地址定下,还和老板定好了包厢。
新开的多兰酒店,离医院三公里左右,方便明叔过来,酒店附近有玩的地方,阿爸阿妈吃完可以逛逛消消食。
林桉将巴音送回派出所,巴音下车前不停叮嘱:“最近出门多留心四周,尽量别单独走偏僻路段,有任何不对劲立刻给我发消息。”
“我知道的。”
巴音往前走了几步,忽然顿住脚步折返,屈起指节轻轻敲了敲车窗。
林桉把车窗降到底,问他:“怎么,忘拿什么东西了?”
巴音弯腰,一手搭在车框上,另一只手贴在车顶部,脑袋凑近,眉眼带着几分散漫的笑意:“亲一个?”
林桉示意巴音他要下车。
巴音退后几步,让出开门的距离。
林桉轻笑一声,抬手直接按下升窗键,脚踩油门,车子直直往前开后掉头,扬长而去。
巴音站在路边望着远去的车尾,无奈轻啧一声,转身走进派出所大院。
林桉到家后沾着沙发就沉沉睡去,半点没察觉,完全不知在医院陪床的阿吉泰搞了件大事。
他带着明叔偷溜出了医院。
值班护士例行巡房,见病床空无一人,当场魂都吓飞,四处找不到人,家属电话也打不通。只觉得她的护理证一闪一闪的,前途是五彩斑斓的黑。
此刻阿吉泰正推着轮椅上裹成蚕蛹的明叔,鬼鬼祟祟摸进了成衣一条街。
等林桉提着给阿吉泰的零食到达医院时,正看见阿吉泰在护士站,拿着一大袋水果一股脑往护士长手里塞。
林桉:“阿吉泰。”
护士长站了起来。
阿吉泰一脸紧张看向林桉。
护士长对着林桉就开始告状:“叶家明家属,您可算来了,我是说不了他了,他带病人私自出院,闹得整个科室人仰马翻,这也就算了,病人要是在外头出事,谁担得起责任?我干护理这么多年,就从没见过这样的,今天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阿吉泰听着护士长的数落,半点不敢吭声。
林桉不了解情况,选择了先道歉:“护士长,实在对不住,这事是我们的错,给您和科室添麻烦了。
回头我一定让他哥好好教育他,严格遵守医院规定,保证不会有第二次,今天辛苦你们了。”
护士长脸色稍稍缓和,叹了口气摆摆手:“孩子大了,自尊心强,说两句得了,别动手。我们也不是非要怎么样,医院有医院的规定,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林桉抬手不重不轻拍了一下阿吉泰的后背,示意他上前认错。
阿吉泰一个九十度弯腰鞠躬:“对不起大家,我错了。”
“行了行了,原谅你了。”
阿吉泰松了口气,刚抬脚打算跟着林桉回病房,身后却传来护士长的声音,直接把他叫住:“等等,水果拿走。”
“护士长……”
护士长不松口:“这是规定。”
林桉走到僻静的楼梯间,转身问道:“怎么回事?”
阿吉神色蔫蔫的:“明叔说想买点东西,我看他一直在病房里闷得也难受,一时心软,就,就答应了。”
他抬头飞快瞟了下林桉,又慌忙低下头:“我知道私自跑出去不对,也没料到会给护士站添那么多麻烦,是我考虑不周。”
林桉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人安全回来就好,今天这事我就不告诉你哥了。”
阿吉泰眼睛一亮,连忙应声:“谢谢林桉哥。”
“但,下不为例。”林桉语调重了几分。
“我保证”
“前些日子托朋友寄了点吃的,给你和芳芳尝尝。”
阿吉泰连忙伸手提起。
林桉走回病房,轻手轻脚推开房门。
病房里,明叔换上刚买回来的新衣服,手里拿着不知从哪借来的一面小镜子,仔细捋着花白的头发,来回调整。
听见脚步声,他只顾着发型,冲着身后的阿吉泰说:“小泰,你看我这身,精不精神?”
话音刚落,余光瞥见走进来的是林桉,立刻放下手里的镜子:“小桉来了。”
他挺直腰背,抻了抻皱起的衣角,原地转满眼期待:“我明天就穿这身出门,怎么样?还行吗?”
林桉说不出一句苛责的话,伸手比了个大拇指:“精神,特别棒。”
阿吉泰也在一旁跟着点头:“穿上这身,您就是全场最帅的小老头。”
明叔被哄得脸上笑容不断,心里踏实不少,明天的见面,可不能让小桉被他们家人看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