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新人到北区派出所的第一课,不是见上级领导,而是学会尊重他们的战友。
老万拿起登记笔,依次填上出枪事由、领用人员与时间。
纳钦默默拉开保险柜的柜门,取出申领的枪支型号,将配枪弹匣分门别类摆在台面,推到窗口前。
“检查。”
“检查无误。”
“任务结束,原样归还。”纳钦垂着眼,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走廊脚步声越行越远,枪械室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大门外,几辆警车已经停靠在路边,众人迅速上车,一路朝着机场方向疾驰,沿途车辆纷纷避让。
巴音靠在车窗,脑海里不断复盘,线索快速串联,破开一道缝隙。
窗外白云悠悠。
万米高空上,林桉睡得昏天黑地。
昨夜几乎一夜没怎么合眼,他打起精神完成值机,等候的时间也没怎么看手机。
上了飞机之后,才发现有十几通未接来电,刚想打回去,空姐催促着将手机关机。
他仔细想了想,应该没什么大事,手机关机,将U型枕戴在脖子上,闭上眼睛补眠。
飞机轰鸣声和警笛声重合。
只是,目的地,截然相反。
当巴音一行人到达机场,飞机早已飞走了。
林桉上了飞机。
理所当然,大哥和小诺也没有抓到林桉,且在警察来之前,提前离开了。
巴音和前往甜水巷的老万同时扑了个空。
老万想骂街:“邪门了,又让他们跑了。”
这是第几次了?
巴音心底那个可怕的想法又席卷而来。
为什么以往他们针对这个盗猎团伙的抓捕行动,无论怎么严防死守,那伙人总能在他们到达前撤离。
就好像,他们的一举一动全都在那伙人的视线中。
他们不是没内部清查过,只是知道任务具体内容的警员,祖宗十八代都反反复复查透了,没有一点问题。
如果有问题的人不是出在他们内部,那又会是哪呢?
又或许,藏在他们中间的人,已经是触不可及的存在?
否则,解释不通。
“先收队。”老万命令说。
警员们有序撤离甜水巷,只留下少量便衣在周边隐蔽蹲守。
老万一眼看穿巴音的想法:“你还是觉得是我们内部有问题。”
“太多的巧合就不是巧合。”巴音眉头微蹙:“如果不是内部警员泄密,就只剩下两种可能性,要么他们有了更先进的窃听技术,要么,是我们忽略了一批外围人员。”
“外围人员可接触不到这些机密。”老万摇了摇头。
巴音非常冷静:“不需要非常精准掌握。”
有些事,一旦撕开一个小口,所有迷雾都开始散去。
老万沉默片刻,直觉让他相信巴音:“这件事不能声张,你知我知,不上报,由我亲自摸一遍底。”
既然网里没有想要的鱼,那就是渔网撒得不够大。
巴音:“不行,你太打眼了,我来。”
老万也有他的顾虑:“你现在只是个顾问,很多事,你不方便。”
巴音想了想:“让张光荣和我打配合。”
张光荣底子干净,他爸妈都是英雄,英雄的子女都不会孬,人是可靠的,就是做事还不够沉稳,他刚来所里不久,兄弟们对他不太熟,但恰是这份不太熟,刚刚好。
老万在心里快速权衡利弊,缓缓点了点头:“可以。”
两人谈完话,前后脚坐上警车离开。
殊不知,不远处一处民房内,三双眼睛正在暗处盯着他们。
见大部分人都撤离了,黑鬼口吐芬芳:
“谁让你们擅自行动的?要不是老子来得快,你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大哥不敢说话。
小诺则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丝毫没把黑鬼的放在眼里。
时间倒回到十五分钟前。
黑鬼正在擦拭他的爱车,兜里的手机猛地震动起来,没有备注,接通电话,三秒挂断再响起,又是三秒挂断。
黑鬼脸色骤变,把抹布一扔,跳上三蹦子,冲出垃圾站。
车顶上加装的大喇叭,悠扬的旋律一遍又一遍循环回荡在街巷之间。
“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
这是他们约定好的危险撤离信号。
普通市民只当是沿街收运垃圾的作业车,谁也不会起半点疑心。
三轮车一路横冲直撞,抄近路来到甜水巷外围,停在不起眼的拐角。
大哥和小诺听到歌声,纷纷脸色一变,把车藏进居民区,找了一户长期没人在家的民房,撬锁进去。
时间刚好完美错开。
没过几分钟,负责片区走访排查的民警拿着住户名单底册,挨家挨户排查。
民警刚想敲门。
隔壁住户十分肯定说,这房子主人常年在外打工,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住过。
民警看了一眼门口的电表,在摸了摸门把手上都是灰,确认无人就继续下一户了
大哥和小诺躲过一劫。
黑鬼完成任务,嘱咐让两人天黑了再走,出去后在楼道顺手拎了一袋别人放在门口的垃圾,光明正大地慢悠悠下楼。
车顶喇叭已经关掉,车子朝着北区派出所的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