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的护卫说只听见一声极轻的闷响,推门进去时,三人已经没了气息。
验过之后发现他们咬破了藏在后槽牙缝里的东西——那东西极小,藏在牙齿与牙龈之间,搜身时没有被翻到。
毒发极快,一口下去便没了声息,连挣扎都没有。
林护卫站在柴房门口,脸色沉得像是能滴下水来。
宋时予站了一会儿,没有多说,只道:“既是死士,便早有赴死的准备。此事不要声张,暗中查一查这些人的来历,从土地庙那条线往下摸,看有没有人见过他们入城。”
林护卫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
夜隐没有多留,趁着夜色翻出后院墙,消失在巷弄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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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谷里,日头升到了谷口上方。
薛书仪在灶台边忙活了一上午,将空间里剩下的那几块葛根取出来,削了皮,洗净切块,放进石臼里捣碎,又用细布滤了渣滓,将滤出的汁液静置沉淀。等葛根粉沉到底了,才将上面的清水倒掉,底下那一层白生生的粉便是葛粉了。她用清水调了一小碗葛粉糊,倒入沸水中,用木勺快速搅动,粉糊渐渐变得透明黏稠,像是一碗半透明的羹。她往里头搁了一勺白糖,搅匀了,盛进两只碗里。
舟舟正蹲在鸡窝边看花花啄米,闻见一股淡淡的甜香,便扭过头来,隔着院子喊了一声:“姑姑,你在做什么?”
“弄了些吃的。”薛书仪端着碗走出来,将其中一只递给他,“趁热尝尝。”
舟舟接过去低头看了看,碗里是半透明的糊状物,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和一丝甜气。
他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嚼了嚼,眉头微微舒展开来,像是一只被顺了毛的小猫:“滑滑的。”
薛书仪自己也端着碗慢慢吃着。
两人吃完了,她又去马棚挤了半碗羊奶,蹲在灶台边喂了两只狼崽。狼崽们已经睁眼了,毛色也比刚抱回来时深了许多,小脑袋挤在一起,舔得碟沿滋滋响。喂完了,她想了想,起身走到柴火棚边,找了一处干燥避风的角落,将两只狼崽连木箱一起搬了过去,垫了厚厚的干草,又用旧布在四面挡了挡风。
舟舟跟在后面,蹲在柴火棚门口看了一会儿,问了一句:“姑姑,它们不住屋里了?”
“大了些,该挪出来了。”薛书仪拍了拍手上的干草屑,又弯腰检查了一遍木箱四周,确认稳当了才直起身。
她又转身去收拾鸡窝。母鸡正带着三只半大的小鸡在空地上踱步,花花站在篱笆边,歪着头看她。
薛书仪蹲在鸡窝边,手里拿着扫帚清理干草和鸡粪,目光无意间落在那三只半大的鸡身上——已经长得跟母鸡一般大了,毛色也齐整,翅膀硬了,偶尔能扑棱着飞上篱笆。
她随口说了一句:“花花它们也长大了,要不杀了吃了,反正山里也有野鸡蛋,不用再养鸡了。”
舟舟正蹲在院子里练小弩,听见这话,手里的小弩往桌上一放,小短腿蹬蹬蹬跑过来,蹲在她旁边,歪着头看了看花花,又看了看她:“姑姑,你要把花花杀了?”他的声音小小的,带着一点儿紧张。
薛书仪手里的扫帚停了一下,偏头看了他一眼。
舟舟伸手摸了摸花花的背,花花咕咕叫了两声,没有躲,又低头啄了一口地上的粟米。
舟舟便蹲在那里,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了一会儿花花,小声说了一句:“花花是舟舟的鸡。”
薛书仪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站起身继续打扫鸡窝。
扫完了又添了食和水,拍了拍手上的灰,轻声说了一句:“不杀了,先养着。”
舟舟听了,咧嘴笑了笑,又伸手摸了摸花花的背,这才站起来跑回桌边拿起小弩,继续一下一下地扣扳机。
薛书仪站在院子里,目光从鸡窝扫到马棚,又扫到柴火棚那边刚挪过去的狼崽木箱,心里默默数了数——两匹马、两头羊、四只鸡、两只狼崽。
养的东西确实不少了,鸡还留着下蛋,马和羊也各有用途,狼崽还小,还不到放归山林的时候。
她收回目光,没有说什么。
舟舟练了一会儿小弩,放下弩跑过来,仰着脸说了一句:“姑姑,舟舟想带烈风和踏雪出去走走,还有小白。”
薛书仪低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睛亮晶晶的,便点了点头:“那便去。”
舟舟便跑回屋里,翻出那只小提篮,往里头搁了一只煮鸡蛋、一把花生和一块绿豆饼,又跑出来牵起踏雪的缰绳,又摸了摸烈风的脖子。
薛书仪将小白从羊圈里抱出来放在地上,小白叫了一声,跟在踏雪脚边。
烈风走在最前面,耳朵一抖一抖的,像是很久没出谷了,蹄子踏在落叶上轻快了几分。
舟舟走在烈风旁边,一手提着篮子一手摸着马鬃。
走出了谷口,沿着溪边的土路慢慢走着。
走了一段路,舟舟停下来蹲在路边看一丛野花,正要伸手去碰,薛书仪忽然蹲下身,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