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玉门关前,旌旗猎猎。
程观风一身玄甲,与一身鎏金甲胄的庾佩澧,立于大军之前。
雀儿惊讶地发现,木白和十四身上没有任何伤痕,这俩昨晚没有大打出手?更让他诧异的是,木白周身笼着一层极淡的光晕,那是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欢喜。
冷面冷不防开口:“这冬天还没过呢。”
木白一脸茫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雀儿笑得肩头直抖:“春天还没来,有人便开始思春了。”
木白的脸瞬间飞红了,问冷面:“你为什么老是爱找我不痛快?”
冷面哼了一声:“我看你是痛快到爽利了。”
雀儿笑得不行,这木白说不过冷面,偏偏还要一遍遍凑上去找不痛快,这是不是跟十四待久了,把刀子话当补药吃了?
冷面驱马向木白靠近,伸出手来,戳在木白眉心,冷冷道:“给你一点痛快,你就敢给玉门关的灯笼都挂上百年好合。”
木白被他戳得往后仰了仰:“有你这样贬损自己人的吗?”
冷面道:“你能分得出好赖话,也是有进步。”
木白:“你什么意思?!”
冷面瞥了他一眼,冷冷道:“希望你把心思放在正经事上来。”
木白问:“我何时不正经了?”
冷面又瞥了他一眼,让他自己体会。
冷面随即调转马头,看了一眼十四:“战场见。”
随即他先行一步。
十四也离开了,雀儿驱马跟了上去。经过木白身边时,雀儿压低声音,笑嘻嘻地说了一句:“放心吧,我会替你看着他的。”
那一边,程观风与庾佩澧已翻身下马,向送行的世家众人告别。
姜载清脸上挂着笑:“征西将军,此番出征踏平匈奴,还望手下留情,多留些活口才好。”
程观风对程顾行了一礼:“观风定不辱使命,还请大将军放心。”
程顾点点头:“观风,去吧。”
号角声起,浩浩荡荡的队伍启程了,马蹄声震彻关下,卷起漫天风沙,所有人都坚定地向前走去。
只有程观风频频勒马回头,目光越过人群,望向关城深处,似乎在找一个始终未曾出现的身影。
02
黄沙漫漫,大军深入西域。
大军士气高扬,只有走在最前头的程观风,一副眉头不展的模样。
他想起这几晚和程白的交谈。
大军从玉门关出发,兵分两路,四千主力走南线,沿孔雀河古道,正面进攻鄯善。剩下一千人马走北线,取道楼兰故地,穿插扰敌。
两路军队在焉耆汇合,一起进攻匈奴腹地龟兹城。最快一年可以大败匈奴,此布局虽险,但确实最快的方式。
只是如果他身边是程白,这战略毫无疑问是可行的。可是现在程白不在,偏偏是个没上过战场的庾佩澧。
他程观风肯定要带着四千主力走南线鄯善,那庾佩澧真的能率一千精锐取道楼兰吗?
庾佩澧向来是擅长察言观色之人,他早就发觉了程观风的不对劲。
他也猜了个十有八九。若是程白还在,两位名震西北的将军带领五千精锐直入匈奴腹地,不知道有多令人振奋。
不过,他庾佩澧从来不是个会被别人的负面情绪影响的人。
庾佩澧问:“征西将军可是在想战事?”
程观风没有看他,浅浅“嗯”了一声。
此时的程观风已经下定了决心,速战速决。哪怕这北线的一千人全部牺牲,只要能为主力牵制匈奴人,那也是值得的。
庾佩澧道:“佩澧虽不是战场天才,但自来到玉门关后,日夜精进不休,对西域的情况已经了然于心。征西将军尽可放心,佩澧愿意赌上这条性命。”
程观风问:“你可想清楚了?”
庾佩澧道:“佩澧想得很清楚,请征西将军下令。”
程观风随即勒马转身,身后五千大军顿时肃立,不愧是年少成名的将军,单单一个勒马动作便不怒自威。
程观风下令道:“四千人随我走南线,经孔雀河古道,进攻鄯善。另外一千人随佩澧将军走北线,经楼兰故地,穿插迂回。两路军队在焉耆会合。”
此话一出,竟是几乎所有人都站到程观风那边去了。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跟着百战百胜的征西将军,定能战果累累,况且主力战场肯定敌人众多,是个立功的好机会。
只有十四没有动作,依旧跟在庾佩澧身后,雀儿见十四没有动静,也没有动。木白和冷面也走了过来。
冷面是雀儿惹不起的,于是他打趣木白:“你的将军在那边呢?你跑过来干什么啊?”
木白道:“冷面都过来了,我自然和队友是同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