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舒毫不客气扭头就走。

他心底那个念头愈发清晰，待益气丸大功告成，一定把林有荪收拾得服服帖帖。

青云舒走到地窖入口时，才发现躺着的两人一动不动，像是死了般。

他才后知后觉，林有荪这等细致的人，在这种场合肯定不允许第二个人存在。

算了，不去想那么多。先把最重要的事做好，再禀报父亲。眼下一切尽在掌控之中，属于青府的时代，快来了。

地窖外，林有荪冷笑一声：“你该怎么谢我？”

阴影中，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十四站在月光与黑暗的交界处，语气平静无波：“帮我就是在帮你自己，我不需要谢你。”

林有荪道：“你这人，说话真是不中听。”

十四道：“世家并非铁板一块，水面之下，已有暗流。”

林有荪挑了挑眉：“你打算如何搅动暗流？”

“我要出去一趟，在姜载清回来前。”

林有荪不为所动。

十四往前走了两步，对上林有荪的视线：“冷面。”

“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直觉。”

“你有直觉的话，难道还不知道自己喜欢谁？”

“为什么要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林有荪耸了耸肩：“好好好，你要出去，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一个死人要出去了的话，姜载清回来，你就小命不保了。”

林有荪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你准备把姜载清的人都杀了，大摇大摆走出去？”

十四没有否认。

林有荪道：“你这个情报工作做得倒好，两头监视，既监视了程观风，又监视我这边。”

十四静静地听他点评完。

林有荪叹了口气：“算我帮你。”

十四却道：“不，是我帮了你。”

十四正要扭头离开，又淡淡开口：“对了，还有个人。”

林有荪幽幽地看着他。

十四道：“算你帮我。”

十四前脚刚走，忽然一只手搭上了林有荪肩头。

林有荪几乎是咬牙道：“我真是烦你们了。”

林有荪转过头来，对上木白的视线。

林有荪问：“都听到了？”

木白“嗯”了一声。

林有荪问：“你为什么不让他跟你说，非要来跟踪他？”

木白道：“他话只说一半，剩下一半我要自己去猜。”

“那你猜对了吗？”

“大差不差吧。”

林有荪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我这里对你们已经没有秘密了，你还想问什么？”

木白却慢悠悠开口：“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你的哪一面？”

是忠于姜载清的亲卫林有荪？还是益州第二的冷面？还是其他不为人知的身份？

林有荪的耐心显然已经所剩无几，他冷冷道：“随你怎么想。”

“怎么一到我面前，你就变得惜字如金了？刚才和他们说话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

林有荪没有理他，只是盯着他看。

木白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竟带着几分委屈：“你知不知道，你让我把木白这个身份忘掉后，我憋了多少话……”

“停停停。”林有荪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我没时间听你这些废话。”

“我们可是队友……”

“你现在才知道？”

木白声音低了下去：“是我对不住你……”

“停！你再说废话，我就走了。”

木白是个见好就收的人：“那你能不能帮帮我？”

“我要是不帮呢？”

“那我就让雀儿知道，冷面去哪了。”

林有荪冷笑一声：“你好意思说我？你有把他放在心上吗？”

“我们在找办法，你呢？玩失踪？在这帮姜载清……”

林有荪打断他：“说。”

见他松口，木白也不饶弯子了：“我也要出去，在姜载清回来之前。”

“他既有意不带你，何必要跟去找不痛快？”

木白看向十四消失的那片黑暗，目光带着几分落寞：“我有预感，他这一去，便不会回来了。”

他又转过头来看向林有荪，目光变得温柔起来：“有你在玉门关，我们也就放心出去了。”

林有荪定定地看了他几秒，眼底情绪几经变幻，最后归于一片冰冷。他抬手，指向十四离去的方向，淡淡地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