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资金链的缘故,公司并没有给时予安配房车。她之前赶片场昼夜不分地跑,对此也不是很在乎。拒绝了周姐提出的单独给她点午饭的提议,时予安领了份盒饭,坐在台阶上吃得开心。
周琳手里拿了瓶矿泉水跟在她身边,有些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背:“你这后期拍戏忙起来了,没有个房车怕是不方便,不行我再去跟公司申请一下?”
话是这么说,但也都清楚这么个资金链都要断了的公司,哪里会肯给时予安再专门配个房车。
“没事的周姐,我都习惯了,之前跟群演一起换衣服也不是没有过。”时予安满不在乎地笑笑,她还真不在乎这些。
周琳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把那句“要不去你问问裴霁晚”说出口,她最是知道时予安的性格,这孩子内里比谁都倔。
“那随你吧。”周琳叹了口气,心里想着再去跟公司申请试试。
吃完饭没顾上休息,时予安便被拉到化妆间了。
定妆照是在开机前两天已经定下的,化妆师只需要根据现场的实际情况稍作调整就好。
古装的造型难做,尤其是发型,需要大量的假发片和发胶。长公主的造型更是繁复,好在第一天晚上拍的是较为靠前的戏份,长公主还没披上繁复的宫装。
面妆的部分由总化妆师亲自操刀,她微微抬了抬时予安的下巴,端详着她的五官,边动作边碎碎念:“跟你们这些皮肤底子好的人上妆就是方便,底妆怎么上都服帖。上次定妆的眉形陈导说太凌厉了,我给你改改。”
她的动作很快,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变完成了一套精致的妆容。
整体的妆感并不算重,眉尾被重新描过,黛青扫过眉尾,拉出一道远山的轮廓。眼妆是更年轻的杏色,唯独眼尾稍稍晕开了些赭红色,让时予安整个人多了一分说不清的端庄像是画上走出来的人儿。
眉心用朱砂描了一株细小的梅花钿,给整个妆面添了一分灵动。
并未做束发的发型,一头青丝柔顺地披在脑后,最后一支簪子斜插进发髻里,簪头坠着一朵半开的玉兰,呈现些羞怯的粉。
“看看,簪子卡得牢不牢固。”化妆师拿了个镜子递给时予安,“走路会掉吗?”
时予安轻轻晃了晃头,银丝编的流苏顺着簪子落下,随着晃动发出些泠泠的响。
“不会的,谢谢姐。”
“那成,去换衣服吧。”
墨棋出现在化妆间门口时,时予安刚从试衣间出来,做好了全套造型的人就连编剧都有些看愣了:完全就是她想象中的萧珩啊!
“小安,准备好没?陈导已经到了,你直接去棚里就行,她会跟你先讲讲戏。”墨棋站直了身体,目光却是停在了她身上,眼里满是欣赏。
陈默在某些方面有些完美主义,剧组的景都是为了符合她的要求在开机前半年一点一点搭出来的,细节经过她本人一遍遍的磨,最后终于才达到她想要的效果。
天灾连年,百姓苦不堪言,十七岁的皇女萧珩终于在一个深夜闯入了母皇的勤政殿。
棚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只留下了一盏昏黄的灯光投在铺满奏折的书桌上,照出一层古画的质感,连空气中浮动的细小尘埃都在光线里打着转。
年迈的皇帝身形隐在暗处,整个画面透着说不出的压抑。皇女提着裙摆闯进来,将满屋的静滞打破,终于带来一线生机。
“母皇,”皇女俯身行了一个礼,说出的话却是铿锵有力,“儿臣日前走访京郊,逃难到此的百姓被关在城门之外,守将给出的答复是‘害怕流民滋事’;朝廷说着开仓放粮,实际上赈灾的粮食烂在仓库里,放给百姓的却是稀得找不见几粒米的粥;各地的奏报都是灾情平稳,不必忧心,事实上因为饥荒而死的百姓又何止三成。”
皇帝将手中的奏折拍到了桌子上,语气里听不出情绪:“那依你看,该如何做。”
“其一,开皇仓放粮;其二,准流民入城,以工代赈;其三,惩治从中贪污的官吏。”
“哦?那你有没有想过,开皇仓是否会动摇国本,而在这个节骨眼上惩治官员,又会不会破坏朕好不容易在群臣之间建立的平衡。”女帝反问。
“可是母皇,百姓才是国本啊!一日不做出行动,死去的人就会多一成,此后白骨成灰,又何谈国本?”皇女的话已是说得极重。
女皇闻言并未生气,只是挥了挥手让她退下,叹道:“此女年幼,锋芒太盛……”
皇女看着女皇不容置喙的神色,知道此行的目的是不会成功了,并未多做劝谏,转头跑了出去。
一幕完,棚里安静极了。
陈默靠在椅背上,看着时予安身为皇女还有些稚嫩的脸,过了很久才开口:“好,这条过了!”
墨棋坐在一旁,眼底全是满意:“陈默,你真是挖到了个好苗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