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谢广青终于用他那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岳扉扉,让他不仅交出研制配方,还露出倾佩之情——因为谢广青说他曾在秘境中看到飞龙一般的魔兽,试图活捉到天道山。
以岳扉扉对魔族的着迷程度,当下谢广青说什么他都答应。
谢广青端着从五师弟那顺回来的蛙羹,想送给卫寒缺,临到御界峰前却犹豫了。
万一反派没消气,真要断他手怎么办?
谢广青有法宝在手,自然心中有底:卫寒缺是杀不了他的。
可以后就不一定。反派怎么说也是挂逼一个,睚眦必报,报必凯旋。要是被他记恨上,逃到天涯海角都不得安宁。
谢广青只想当一个普普通通的路人甲啊。
思来想去,还是只能和卫寒缺重归于好。于是他鼓起勇气,闷头走向自己的住处。
来到门前一把推开,谢广青大喊:“别撸了师弟!师兄给你带好吃的啊啊啊啊啊!刀!小心你的刀!”
谢广青紧紧贴着门板,低眼看着冰冷的刀刃不再往前一步,他望向持刀之人。
那人带着面罩,左右眼尾各有红色的纹路,妖冶又危险。
看到对方猩红的眼眸熄灭,红色印记也褪去,渐渐恢复成常人模样,谢广青才认出这是卫寒缺的忠实手下,冷业泉!
“这位兄台,你……”
谢广青想让他放下屠刀,有话好好说。然后还未开口,对方就已经把刀放下了,两眼直勾勾盯着蛙羹。
看来五师弟说的是真的!
谢广青笑道:“别看了,这是给你们魔尊的……”
没走几步,前方出声道:“拦住他。”
冷业泉立马挡在谢广青面前,继续拿刀架着他。
谢广青:囧。
怎么回事,又想杀我灭口!?
大半夜的,卫寒缺穿着端庄。天道山校服以劲装居多,板正又轻快,且胸前有道斜扣从左腰自右肩,立领口。谢广青身为天道山大师兄、师弟们的典范,却穿得相当随意,扣子总是只扣一半,领口歪斜着露出内里的衣服,搭配脸上温柔的微笑,竟十分的风流倜傥。
然而卫寒缺此时不仅胸口扣得一丝不苟,领子也完全立了起来,密不透风,生怕有人要撕他衣服似的。
他看向谢广青,脸上已然没有之前的潮红,反之,冷淡至极道:“不要让他靠近本座。”
谢广青:“……”
比起你,我都不算危险好吧。有必要这么防着我?
谢广青道:“师弟,你还在记仇刚才的事?师兄真心给你赔礼道歉了。”说着递出一蛊蛙羹。
卫寒缺抬眸看一眼,“冷业泉,你收下。”
“大人,这……”冷业泉迟疑了。这蛙羹虽然好吃,可方才魔尊大人就是被此人毒成那样的,他有些不太敢下手。
冷业泉放下刀,第一次违抗命令:“属下已替大人除了情毒,时辰不早,告退了。”
“你!”
卫寒缺刚出声,冷业泉便闪成一股风,转眼消失了。
他面露不悦,发现谢广青瞅着自己,立马恢复冷淡的表情,不置一言。
见状,谢广青大着胆子凑过去,“师弟?”
卫寒缺斜他一眼,冰冷地看着他坐在自己身旁。
屁股落在厚实的褥子上,谢广青内心发出雀跃的声音。还好,还活着。
他趁卫寒缺未起身,连忙打开蛙羹道:“这次你真得尝尝,我亲手做的。”
卫寒缺看也不看一眼:“本座不会再吃你的东西。”
谢广青恼了,“你先前还用果子毒我呢。咱算它扯平了?”
卫寒缺看着他,神色认真:“那次并非本座故意害你,你我族类有别,本座不知道你吃了那些果子会死。”
谢广青诧异。
魔族有这么好心?
他看着卫寒缺,卫寒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再看本座就挖了你的眼。”
谢广青立马别开头,伸手递出蛙羹,道:“你把它吃了我就不烦你了。”
“滚开!”卫寒缺抬手,手心已然涌出气势汹汹的魔气,但转眼消失得无影无踪。
因为贪生怕死的大师兄竟连躲也没躲。
卫寒缺皱着眉,半响狠狠放下手,道:“你先吃一口。”
“啊?这又不是给人吃的。”
“你说什么?!”
“呃我是说,师弟!这是师兄亲自为你准备的爱心宵夜,怎么能被师兄唔唔唔!”
卫寒缺直接抄起一勺子怼进他嘴里。
谢广青一想到绿色的牛蛙肉直接划入喉咙里,翻着白眼想要吐掉,却发现卫寒缺淡定地盯着他,那嘴角翘起来的弧度,仿佛在说“你果然又在饭里下毒!”。
于是他心一横,为了挽救岌岌可危的信任,闭上眼睛狠狠一咽!
彻底没法说话了。
卫寒缺看他石化了,但不像有事的样子,迟疑片刻,也默默舀起一勺放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