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取道胎的后果非同小可后,三人如被雷霆劈懵似的杵在原地。
卫寒缺看着谢广青久久不能开口。他道:“内丹必须留下。”
“不。”谢广青因手脚皆被束缚,只能挣扎着抬头,对卫寒缺道:“待所有事情尘埃落定,你我老死不相往来,我与修真界再无瓜葛,此后逍遥隐居深山,这内丹不要也罢。”
卫寒缺眸微微缩紧。
半响过后,声音艰难从他喉间发出:“随你。”
“大师兄……”岳扉扉还想再劝谢广青,他却闭上眼躺着,偏头不再听。
岳扉扉无法,只好和胡保佑继续取出道胎。
过程痛苦万分,谢广青额头密布薄汗,脸色发白,恍惚间以为自己到了太平间,眼前一片白光。
紧接着,耳边听到纳罕的声音:“别人求之不得的东西,你居然不想要,为何啊?”
谢广青还存有意识,知道是那位前辈在说话,咬唇不应。
见状,那道白光似乎摇了摇头,说:“你不要,我还偏给你,你奈我何呢?”
谢广青双眼瞪直,“我靠!!”
“我靠是什么意思?”
“我靠就是你特么无耻的意思!”
从对方出身名门剑府不修剑偏修阵的性格来看,就知此人极爱反其道而行。谢广青话音刚落,为防止他逃走,宫常尊立刻将毕生所学送入他识海,消沉道:“若有来世,真想看看你没有内丹是如何用我这毕生所学的。”
果然是变态啊!!!
谢广青破防了。恨不得跪地自刎销号重来,他现在这么受苦不就是为了不沾上主角的金手指吗,这下倒好,本来不是自己的彻底变成自己的了,你让我这路人甲情何以堪啊!
岳扉扉没想到后半部分转接得如此顺利,结束后立即拔掉谢广青身上的银针,喂他吃下续命丹,问:“大师兄,你感觉怎么样?”
谢广青歪头,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看他这样,胡保佑更难受:“都没有内丹还能怎么样?”
闻言岳菲菲低头,神色不忍。
谢广青抬手打住:“你们把表情收一收,没有内丹我高兴还来不及。”
胡保佑无奈:“大师兄啊,有何可高兴的,你可是白费了一身修为啊。”
谢广青勉力起身道:“本来也才筑基修为,不可惜。”
胡保佑一顿,似才反应过来大师兄并非金丹修士,脸上闪过几分尴尬。
突然啼哭响起,谢广青转头,只见卫寒缺缓缓抱起孩子。孩子在襁褓里挥着双臂,哭得撕心裂肺,原本圆润白皙的肌肤出现裂纹。
谢广青顿时顾不得内伤,低声默念口诀,听到脚边叮铃一声有东西松开,他抓起饰红铃狼狈地扑到卫寒缺面前,连忙将其系在孩子的手腕上。
那瞬孩子身周浮现透明的护罩,将他包裹在内。慢慢地他哭声减弱,沉沉睡去,谢广青才猛松口气,瘫倒在木板床上。
道胎所含力量之大,连谢广青都无法承受,更何况他那么弱小的身躯。谢广青想着这孩子出生不久被弃也就罢了,还被当做道胎的容器,便心存侥幸让饰红铃守护他,不想或许是宫常尊意识消散,亦或是出于何种原因,道胎竟轻易被饰红铃压制了,保住这孩子一条命。
谢广青不由笑道:“这孩子也算命大。”
卫寒缺低头看着孩子,伸手碰了碰他皮肤上的裂纹,毫无反应,恐怕这痕迹消不了。
卫寒缺道:“既然命大,便姓谢吧。本座替他取了名字。”
忙活一晚的岳扉扉和胡保佑正歇着,闻言顿时表情不自然,眼神来回看他俩。
“大师兄,还说不是你的。”岳扉扉道。
谢广青此时全身乏力,不屑解释,双臂垫着后脑勺道:“现在算我的了。”
胡保佑是了解大师兄的,他风流又不喜欢留种,所以这孩子肯定不是大师兄的,可是见卫寒缺抱着孩子和大师兄商量孩子叫什么的画面,他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回想起多年前的一句话,他仿佛三观被震碎了道:“大师兄,你说的口味变了,不会是这个变了吧!”
虽然他没点破,但是谢广青瞬间就猜到他说的是什么,垂死病中惊坐起道:“当然不是!”
结果用力过度,谢广青捂住胸口,嘴角又流了些血出来,他抬手一抹,不想理这两个脑回路奇葩的师弟,丢了句不跟你们说了,转而继续问卫寒缺:“所以呢,取了什么名字?”
卫寒缺刚要开口,忽然冷眼瞥向门口,千钧一发之际拉起谢广青闪到一旁,原本放着木板床的地方被外面飞来的黑影撞得稀巴烂,连带庙门也破烂不堪岌岌可危。
几人挥开尘土,发现那个黑影居然就是冷业泉!
冷业泉负伤爬起,冷厉地看着庙门之外。
“发生什么事了?”岳扉扉探头一瞧,立刻缩了回去,对里面的人小声道:“是天道山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