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恪拿到药剂,正准备继续工作,阿福却神色凝重地关上了门。
“林管家,今天有个怪事。”他将遇到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然后把那张便签递了过去。
林恪的心,猛地一沉。
他接过便签,缓缓展开。
纸上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串他无比熟悉的、复杂的置换公式,以及几个关键商业代号的注释。
这正是他苦苦思索两晚而不得、破解“荆棘密码”所缺失的那部分核心规则!
一股巨大的震动从心底升起,几乎让他失态。
他死死攥住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才勉强维持住脸上的平静。
“送信的人,长什么样?”他的声音听似平稳,却带着一丝自己才能察觉的紧绷。
阿福努力回忆着:“大概六七十岁,穿着很普通的中山装,但背挺得笔直,说话不急不慢,看着像个教书先生。哦对了,他说他叫‘顾老头’。”
顾老头……顾怀远伯爵?
林恪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身影。
那是沧澜国的老牌贵族,学识渊博,主管王室典籍,也是他父亲最信任的文臣之一。
三年前王城陷落,顾怀远一家不知所踪,他以为早已……
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而且就在这座城市!
林恪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阿福道:“我知道了。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下次再见到他,不要主动搭话,听他吩咐即可。”
“明白!”
当晚,书房的灯再次亮起。
有了顾怀远提供的公式,林恪的破译工作势如破竹。
那些原本毫无关联的符号,在他的笔下迅速链接、重组,显露出其真实的面目。
凌晨时分,他终于将账簿残页上最清晰的一组信息,完整地破解了出来。
那是一笔巨额资金的流向记录。
资金提供方代号为“鸮”,而接收方的缩写,赫然是——“S.Y.”。
后面跟着的日期,正是沧澜国政变发生前的第三个月。
S.Y.……
林恪的指尖在冰冷的桌面上缓缓划过这两个字母。
是沈砚(Shen Yan)?
还是沈氏集团(Shen Group)的某个秘密项目?
无论是哪一个,都将沈家与沧澜的覆灭,用一根淬了毒的线,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他将破译出的结果和那枚黑曜石残戒,一同藏入了书桌一个隐秘的夹层中。
真相的轮廓,已然浮现。
但此刻,他势单力薄,绝不能轻举妄动。
当务之急,是与顾怀远建立更稳固的联系。
第二天,林恪再次让阿福去东城老药街,这次没有给任何购物清单,只让他去昨天的地点附近等着。
果不其然,半小时后,顾怀远再次出现在那条小巷。
阿福按照林恪的吩咐,恭敬地递上了一封信。
顾怀远接过信,展开。
信纸上没有称谓,没有落款,只有一句用最正统的沧澜古语写下的话:
“荆棘犹在,王冠何存?”
这是当年他与林恪在王室书库中议事时,常用于互相试探彼此心志的暗语。
荆棘代表摄政王的责任与苦难,王冠则代表君主的荣耀与国家的未来。
看到这熟悉的、带着金石之气的笔迹,以及这句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问话,顾怀远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瞬间被泪水模糊。
他攥紧信纸,浑浊的老泪不受控制地滑落,嘴唇哆嗦着,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哽咽地自语:“殿下……摄政王殿下……您真的……还活着……”
许久,他才平复下激动的心情,擦干眼泪,对肃立一旁的阿福郑重地说道:“回去告诉你家主人,风大,看紧门窗。”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旧物虽好,易招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