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尔街传出消息,数家对冲基金正在建立针对赵氏集团的庞大空头头寸,理由是其最大的债权银行即将面临信贷紧缩。
多米诺骨牌,开始倒塌。
赵氏用于收购的资金,大部分来自于短期拆借和股权质押。
股价的暴跌,瞬间触发了平仓预警。
银行催款的电话,合作伙伴质疑的问询,如同潮水般涌向赵氏总部。
内忧外患之下,赵宏博焦头烂额。
第四天下午,赵氏集团发布公告,宣布因“市场环境发生剧烈变化”,将“重新评估”对星海科技的收购条款。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体面的撤退。
这场被业界预言将持续数月的惨烈商战,在短短四天内,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沈砚当机立断,就在赵氏焦头烂额地回笼资金时,他授意秦风,以“白衣骑士”的姿态,用一笔极小的资金,闪电般收购了赵氏旗下一家因资金链断裂而濒临破产的小型物流公司。
这家公司,恰好拥有沈氏一直缺失的、覆盖全国的冷链分销渠道。
庆功宴设在沈氏集团总部的顶层空中花园。
香槟塔流光溢彩,衣香鬓影间,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兴奋。
秦风和他的团队成了当之无愧的英雄,被众人簇拥着,一杯接一杯地接受祝贺。
沈砚作为主人,只是简单举杯致意,他的目光却穿过喧闹的人群,落在了角落里一个安静的身影上。
林恪没有碰任何酒水,手里只端着一杯清水。
他穿着管家制服,与周围的狂欢格格不入,仿佛只是一个尽忠职守的背景板。
沈砚端着酒杯,穿过人群,走到了他面前。
“你看,”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胜利者的慵懒和得意,“秩序和混沌,也能跳舞。”
林恪抬起眼,他那双在喧嚣中依旧保持着绝对冷静的眸子,对上沈砚闪着光的眼睛。
“舞步需要规则,沈先生。”他平静地回应,“否则容易踩脚,甚至跌倒。”
沈砚笑了,那笑声低沉而愉悦,他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那就定个规则。”
他将空酒杯放在一旁的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凑到林恪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下次,你的计划,我的‘信息’,一起出牌。”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林恪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
他没有后退,只是看着杯中因沈砚的动作而微微晃动的水面,涟漪一圈圈散开。
沈砚直起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融入了人群。
“林顾问。”
秦风走了过来,他脸上带着酒意,但眼神却异常清醒。
他看着林恪,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复杂。
“我为我之前的无礼道歉。你……很厉害。”
林恪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他的歉意,没有多言。
那才是真正需要他用毕生所学,去小心维持的秩序。
周围的欢呼声似乎遥远了起来,他端起水杯,将那杯平淡无味的清水喝尽,压下了心底那丝因沈砚的靠近而泛起的、陌生的波澜。
就在这时,丽莎快步走到他身边,递上一台平板电脑,压低了声音。
“林顾问,家主吩咐的。这是下周……新物流中心剪彩仪式的流程初稿,他让您过目。”
林恪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仪式的地点,赫然标注在城市东郊的一片工业区。
而那个地点的旁边,用红点圈出了一个名字——“澜沧江”号货轮的停泊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