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太远,声音会被淹没。
安保太散,无法瞬间到位。
唯一的可能,就是在失序彻底爆发前,建立一个最小的、可控的“安全秩序”。
他的身体动了。
他没有丝毫迟疑,脚步一错,向着沈砚的方向靠近了半步,又半步。
从旁人看来,他只是一个尽忠职守的助理,在为自己的上司检查最后的细节。
“祝我们沈氏,宏图大展!”
随着沈砚一声带笑的宣告,金剪刀寒光一闪。
就是现在!
人群中,王猛猛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黑沉沉的东西——那是一把粗劣的□□,枪口因恐惧和愤怒而剧烈颤抖,却无比精准地对准了沈砚的胸口!
“沈砚!你还我厂子!还我工人的命!”
一声凄厉的嘶吼,撕裂了所有的喜庆与喧闹。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现场死寂。
一秒。
随即,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尖叫和哭喊!
人群如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轰然向四周散开,唯独留出中间一条通往地狱的死亡通道。
最近的安保距离这里还有五米,他脸上的惊骇还未完全凝固,身体才刚刚做出前扑的姿势。
太近了。
一切都太近了。
沈砚脸上的笑容甚至还未完全褪去,他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住了,瞳孔里映出那个男人疯狂而绝望的脸,没有立刻做出任何躲闪的动作。
林恪的大脑一片空白。
所谓的秩序、规则、家国、仇恨……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被彻底清空。
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最原始、最本能的反应。
没有思考。没有选择。
不是扑倒——那会暴露更大的面积。
也不是推开——那会让沈砚失去平衡。
他选择了成为一面盾。
一个极其流畅、迅猛、几乎超越了人体反应极限的侧步,他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瞬间滑入沈砚的身前,将沈砚整个身体挡在了自己身后。
这还不算完。
就在他侧身到位的同时,右手闪电般抬起,没有去抓沈砚的身体,而是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精准地扣住了沈砚正握着金剪刀的右侧手腕,猛地向下一带!
这是一个来自古老王室礼仪中,为君主整理佩剑时,防止意外出鞘的保护性动作。
迅疾,优雅,且绝对控制。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终于响起!
灼热的、带着死亡气息的金属,擦着林恪猛然抬起格挡的左臂外侧呼啸而过,在那身昂贵的西装袖口上,撕开一道狰狞的口子。
布料之下,一股滚烫的剧痛瞬间炸开,鲜血迅速浸出,染红了洁白的衬衫。
巨大的红绸在剪刀落下的瞬间飘然落下,如同一个巨大的红色帷幕,恰好盖住了纠缠在一起的两人,也遮蔽了所有惊恐的视线。
现场彻底大乱!
“控制住他!”丽莎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冷静,变得尖利而充满杀气。
数名安保人员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将已经精神崩溃的王猛死死按在地上。
秦风站在不远处,一张脸煞白如纸,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红绸之下,沈砚被林恪带着踉跄了一大步才堪堪站稳。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握着剪刀的手一阵发麻,但他第一时间不是去看那个袭击者,也不是去关心混乱的现场。
他猛地扭头,看向死死护在自己身前的林恪。
林恪的左臂,那道被子弹犁开的伤口正汩汩地向外冒着血,迅速将他的半边袖子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一滴,两滴,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也滴在了沈砚的眼底。
沈砚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极其恐怖。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惊恐。
那是一种混合了滔天暴怒、劫后余生的后怕、以及某种失控边缘的、即将焚毁一切的冰冷。
他仿佛一头被触及逆鳞的野兽,所有的伪装和理智都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他反手抓住林可没受伤的右臂,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人的骨头捏碎。
他死死地盯着林恪,声音像是从牙齿和骨头的缝隙里挤出来的,低沉,沙哑,充满了无法抑制的颤抖和暴戾。
“谁准你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