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会。沈砚只会追查,绝不会主动销毁一个能指向自己的线索。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是我们自己的人。”林恪的回答短促而肯定。
雷的瞳孔猛地一缩。
“让老伯爵继续压,动用一切资源,别留尾巴。”林恪的语速极快,像是在下达一道不容置疑的军令,“另外,问问他,能不能查清那条影像最开始上传时,用了哪个国家的中转节点。”
“明白。”雷点头,迅速转身离去。
林恪深吸了一口气。
情况比他想象的更复杂,有一股未知的、亲近沧澜王室的力量,也在暗中行动。
这既是助力,也可能成为变数。
他返回餐厅时,沈砚已经用完了早餐。
男人没有回房,而是站在窗前,正翻看着手机。
屏幕的光线折在他的脸上,那张本就冷峻的面容显得愈发晦暗不清。
林K恪端着一杯新沏的温水走近,刚要开口,沈砚却合上了手机,侧过头,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林恪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将水杯递过去,声线平缓如常:“睡得还好。沈先生您脸色有些疲惫,若是需要,我可以给您泡一壶安神茶。”
沈砚的目光,落在那只干净的玻璃杯上,盯着它看了足足两秒。
然后,他接了过去,喝了一口。
“不必了。”他淡淡地说道。
林恪躬身退到门口,眼角的余光,却扫过沈砚握着杯壁的指节——那里的骨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隐现。
他在用尽全力,压抑着什么。
林恪心中了然。
那张匿名照片的冲击,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深。
交换酒杯的小动作,或许能拖延物证调查的时间,但永远无法消除沈砚心底那根已经扎下的毒刺。
他必须在下一次证据链条被补全之前,在凯文·张那只看不见的手拿到任何实质性报告之前,抢先把更危险的、更深层的线索,彻底切断。
当凯文·张的人抵达哨所时,林恪正指挥着众人将行李和物资搬运上车。
两名穿着当地工程公司制服的男人,以检查线路为由进入餐厅,十几分钟后,提着一个工具箱匆匆离开。
林恪看在眼里,心如明镜。
一场空。
但这只是第一步。他赢得了最多四十八小时的喘息时间。
他必须利用好这短暂的窗口期。
车队在上午十点准时出发,离开了这个暗流汹涌的临时哨所。
归途漫长而沉默。
沈砚靠在后座,闭着眼,不知是睡是醒。
林恪坐在他身旁,膝上放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滚动着沈氏集团近期的财务报表和项目简报。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看似在处理公务,脑中却在飞速构建一张新的计划图。
齐牧之。
这个名字,像一根毒刺,扎在他的记忆深处。
必须找到他,在他和赵氏集团对自己形成合围之前,先一步拔掉这颗钉子。
而要找到他,光靠陈启明和老伯爵在海外的力量还不够,他需要一个更直接、更深入本土情报网的切口。
傍晚时分,车队驶入了一座边境小镇。
这里是返回文明世界前的最后一个补给点,龙蛇混杂,信息流通也远比哨所要自由。
林恪看了一眼窗外闪烁的霓虹灯牌和穿梭的人群,又看了一眼身旁沈砚那张依旧毫无血色的脸。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悄然成型。
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他暂时脱离沈砚视线,单独行动的、合情合理的理由。
他放下平板,转向驾驶座的雷,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雷,在前面的药店停一下。”
雷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林恪的目光平静地迎了上去,补充道:“沈先生的伤口需要换药,我想去买一些新的无菌敷料和消炎软膏,这里的货,可能比军用的更温和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