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显得重视,又不至于过分张扬,符合一个对峰会感兴趣、但又在评估风险的顶级财阀家主的行事逻辑。
每一个细节,都是喂给对方的饵料。
电话挂断。
沈砚将手机随意地丢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重新靠回椅背,双臂抱在胸前,看着林恪,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眸子里,此刻是一种全然的信任。
“饵已经放出去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只有林恪能听懂的、隐秘的共谋感。
“鱼线在你手里。什么时候收,你定。”
这句话,像是一份承诺,更像是一次交权。
他将自己,连同整个沈氏,都化作了林恪手中的那根线,线的另一端,绑着最锋利的钩。
至于何时收线,何时让猎物血溅当场,全凭执线人一念之间。
林恪没有回答。
他只是端起那杯咖啡,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身体里最后一丝因伤势而残留的寒意。
半小时后,黑色的宾利平稳地驶离了咖啡馆。
陆明宇没有同行,他带着那份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件,直接奔赴机场,他要比沈砚和林恪更早抵达瑞士,去布置那座用法律条文构建的、朝向外的“笼子”。
车内很安静。
郑队长专注地开着车,后视镜里映出后座两个人的身影。
沈砚靠在车窗边,闭着眼,似乎在假寐。
但他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却微微蜷曲着,显示出他内心的并不平静。
林恪则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城市的霓虹与楼宇在他清冷的眼眸中,化作一片片模糊的光影。
他的思绪,早已越过了这片钢筋水泥的丛林,飘向了遥远的阿尔卑斯山脉。
星盘。
那不仅仅是一件文物,更是沧澜王权秩序的具象化身。
叛军将它抛出来,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他们笃定,任何与旧王室有关的人,都无法对它视而不见。
这是一场阳谋。
一场以国仇家恨为饵,以故国遗珍为钩的围猎。
他们要钓的,是所有藏在暗处的、不甘心失败的“沧澜余孽”。
而自己,就是他们眼中最大的那条鱼。
车子平稳地转过一个路口,驶向沈宅的方向。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华灯初上,将这座城市的轮廓勾勒得愈发繁华而冷漠。
林恪收回目光,垂下眼帘。
他的手,无声地探入口袋,指尖触碰到那支老旧的功能机冰冷的塑料外壳。
敌人的,盟友的,以及那些尚在观望的。
一场围绕着“过去”的战争,即将在“现在”的舞台上,正式开演。
宾利的车头灯划破渐浓的夜色,缓缓驶入沈宅那森严如堡垒的地下车库。
就在车轮压过减速带,发出一声轻微颠簸的瞬间。
林恪口袋里的手机屏幕,悄无声息地亮了起来。
一行没有任何署名的短信息,静静地躺在那块小小的、像素颗粒感十足的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