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再是一根属于仆役的、擦拭过无数器物的手指,而是一根曾签下过万千军令、拨动过帝国命运的、摄政王的手指。
他没有丝毫犹豫,指尖如雨点般落下。
一行简洁的命令行被飞速敲入。
`sys_clock::set_freeze_flag=1`
指令:冻结时钟。
他按下回车。
没有想象中的确认提示,也没有系统被强制接管的任何反应。
平板屏幕上,那闪烁的光标只是向下跳了一格,紧接着,一行冰冷的、猩红色的错误代码弹了出来。
`ERROR_CODE: 0x4E2D - Insufficient permissions. Secondary administrative key required.`
权限不足。需要二级管理密钥。
林恪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内,却比他预想的更糟。
一个如此精密的系统,不可能只留下一道明面上的后门。
二级管理密钥……他迅速调出刚刚抓取到的系统底层代码库,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他不是在阅读,而是在进行关键词扫描。
不到三秒,他找到了相关的验证模块。
代码清晰地显示,二级密钥的验证机制,并非另一串密码,而是与一个外接的、拥有独立芯片的硬件令牌(Hardware Token)死死绑定。
这种令牌,是物理世界的钥匙,通常由金库最高级别的管理员随身携带,或是存放在另一个更加核心、更加隐秘的安全区域。
他们,没有这个令牌。
冻结时间的道路,被彻底堵死。
几乎在林恪看到错误代码的同一瞬间,沈砚已经动了。
他没有询问,没有打扰,只是用行动来表达自己的判断。
他像一头无声的猎豹,掠过那排排沉默的机柜,来到了这个机房唯一的、通往未知区域的金属门前。
门比竖井入口那扇略薄,但依旧厚重。
门体正中,是一个小巧的数字键盘,以及一块火柴盒大小的液晶显示屏。
猩红的数字在屏幕上跳动,像一颗倒计时的心脏。
`00:06:22`
距离午夜零点,还剩六分二十二秒。
沈砚的目光没有在倒计时上停留,他将视线投向林恪。
林恪读懂了他的眼神。
他抬起头,冷静地报出了一串字符,那是刚刚在系统日志里看到的、此时此刻唯一有效的“钥匙”。
“7A9B3C2D1E8F。”
沈砚的手指稳定而有力,在数字键盘上精准地敲下了这十二位的动态密码。
“嘀。”
键盘发出一声清脆的确认音,指示灯由红转绿。
紧接着,门锁内部传来“咔哒”一声清晰的解锁声。
成了!
然而,沈砚试图推门的手臂却在下一秒僵住了。
门,只被推开了一条不足一指宽的缝隙,便被一股坚固的力量死死抵住。
他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门外是一条极短的走廊,同样由金属墙壁构成。
而阻挡着门的,是一根手臂粗细、从门内侧横插过来的实心钢制插销。
这道门,被从内部反锁了。
一个只存在于图纸上的、废弃数十年的备用机房,它的出口,竟然被人从内部锁死。
这个发现,让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这意味着,在他们之前,曾有人从这个机房出去,并为了防止任何人追赶,或者任何人再从这条路进入,而选择了彻底封死退路。
“林,沈!”
耳麦里,石匠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技术人员发现新大陆时的急促与兴奋,瞬间冲散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局。
“我找到了!一个可能的漏洞!”
他语速极快,生怕浪费一分一秒,“我通过这栋建筑最早期的历史网络拓扑图,发现主控单元的备用电源系统,为了防止断电失联,有一条独立的、基于老式电话线的拨号连接,通往市政供电局的远程监控终端!它的唯一作用,就是在电源系统出现故障时,自动拨号报警!”
“这条线路太老了,在后来的数次安保升级中,很可能被遗忘了!它绝对没有升级过加密协议!”
石匠的声音里透着疯狂的自信:“我可以尝试从供电局那一侧的网络节点,伪造一次‘电源剧烈波动’的告警信号,直接发送给主控单元!根据它的应急预案,在收到这种最高优先级的硬件告警后,它会立刻进入三十秒的自我保护性休眠状态!那个时候,它的时钟……很可能会暂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