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体的位置非常巧妙,正好处于山谷里一处旧贵族庄园遗址的地窖下方,并且紧邻着一条早已废弃的小型矿洞通道的末端。这个位置,既隐蔽,又留了后路。”
老陈做出了最终总结:“综合来看,那里很可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秘密仓库或档案窖藏点。阿占,或者说他背后的人,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但可能因为当年的混乱,没有拿到确切的位置图,或者没有能力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独自安全开启。他们想借我们项目动工的机会,要么浑水摸摸鱼弄走东西,要么,就是想在我们之前,彻底毁掉它。”
会议频道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每个人都在消化这背后信息量巨大的联系。
“所以,不仅仅是本地地头蛇想捞好处。”沈砚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看向屏幕里的林恪,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穿透一切,“这背后牵扯到的,是旧势力的残渣,甚至很可能与当年那张导致沧澜崩溃的资源掠夺网络直接相关。而集团内部当年压下报告的人,说不定,也和这条线有着不清不楚的瓜葛。”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你那边,现在很危险。阿占如果知道贡布反水,可能会狗急跳墙。”
危险?
林恪的唇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他这一生,何曾有过真正的安全。
他思考了片刻,脑中已经构筑起一张清晰的应对蓝图,语气果断得不带一丝犹豫。
“合作社必须如期推进,这是稳定本地局面的阳谋,也是我们最好的掩护。”
“地下的事情,我们暂时按兵不动。但从现在起,将监控等级提到最高,对那片区域进行24小时的被动式监控,任何风吹草动都要记录在案。同时,保密协议必须覆盖到每一个接触过现场的人。”
“我会利用贡布提供的信息和合作社的框架,去接触A部族的达瓦。敲山震虎,看看那边是否也有被渗透的迹象。”
他的目光,最终落定在沈砚的脸上,那是一种近乎命令的托付。
“沈砚,你那边,暗中调查。我要知道当年压下报告的那个副总裁,他叫什么,现在在哪里。所有与沧澜边境矿石业务有过关联的旧档案,哪怕是废纸,也要给我翻出来。”
“我们要把这条埋在地下的、连通过去与现在的黑线,一寸一寸地,从泥土里抽出来。”
屏幕两端,一人身处高原的孤寂与危险之中,一人身居都市的繁华与权柄之巅。
他们的目光在电子信号的传递中交汇,无需多言,一种并肩作战的默契已在无声中流淌。
沈砚看着林恪那双在灯下显得格外清亮、也格外冰冷的眼睛,缓缓点头。
“好。”
一个字,是承诺,也是誓言。
“我让老陈再调一组最可靠的人过去给你,直接听你指挥。”他补充道,“万事小心。”
“明白。”
林恪切断了通讯。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只有桌上那几块古老的陶片,在灯下泛着幽暗的光。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依旧浓重,但远方的天际线,已经隐隐透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
而他,需要一个舞台,一个足以吸引所有目光、让那些鬼魅在焦灼中主动露出破绽的舞台。
林恪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份关于合作社的远景规划图,以及规划图上那个被他用红笔圈出的、作为第一期工程核心亮点的建筑——“沧澜-河谷文化交流中心”。
按照工程进度,那里的主体结构将在半个月后完工。
届时,一场小规模但意义重大的落成典礼,是凝聚人心、展示成果、也是吸引“观众”目光的最好时机。
典礼前夜,他需要亲自去走一遍流程,确保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无缺。
那将会是一个重要的夜晚。
他想。
一个让所有棋子,都心甘情愿走到他所预设位置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