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在餐桌前坐下，猫爪在桌下按了按。她把那封“味精”信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没有写错字，没有用错词，没有让铁手更生气。然后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蛋，放进嘴里。林笙从碗沿上抬起眼睛，看着她。“信送出去了？”

“送出去了。”

“铁手会来喝茶吗？”

楚楚想了想。“不会。”她又夹了一块鸡蛋。“他拉不下脸。他是铁血团的老大，他是A+级力量系，他的双臂能覆盖金属光泽。他不能被人看到他在一个小姑娘面前低头。所以他会来——但他不会来喝茶。他会派人来，或者写信来，或者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林笙沉默了一瞬。“……你连这都算到了？”

楚楚没有说话。她低下头，喝粥。粥是小米粥，金黄色的，稠稠的，冒着热气。她喝了一口，猫爪在桌下按了一下，像是在说“好喝”。

信送出去后的第三天，铁手没有来喝茶。但他也没有再发火。他的副手给楚楚回了一封信，信上只有一句话：【老大说，茶就不喝了，军火的事，以后再说。】字迹工整，是副手写的，不是铁手。铁手不写信，他只会写“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这种话，然后画一条粗线，然后戳几个洞。

楚楚看着那封信，猫爪按了按。她把它递给旁边的宋瑶。宋瑶接过去，看了一眼，在笔记本上写下：【铁手·情绪稳定·暂时无害。】她写“暂时”的时候，笔画很重，像是在强调什么。

楚楚看着那行字，猫爪又按了按。“暂时。只是暂时。”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灰蒙蒙的，云层低垂，像要下雨。铁手在钢铁厂里，在办公室里，在椅子上坐着。他的右肩还在疼，他的手下死了好几个，他的军火被抢了一半。他不是不生楚楚的气，是没空生。他还要养伤，还要整顿内部，还要防备韩晟。等他伤好了，内部稳了，韩晟被打趴了，他就会来找楚楚。不是“可能”会来，是“一定”会来。因为他是铁手，他不能被人看不起，尤其是不能被一个比他小两轮的小姑娘看不起。

楚楚的猫爪在窗台上按了一下。她转身走回302室，躺下来。猫爪在被子上按了按。她闭上眼睛。铁手不会来喝茶。但他会来。不是今天，不是明天，是某一天。那一天，他要的不是“公平”，是“尊重”。不是“你没做错”，是“你很强”。楚楚要给他“尊重”。不是“你是铁血团老大”的那种尊重，是“你值得我认真对待”的那种尊重。

猫爪在她掌心按了一下，像是在说“你已经有答案了”。

楚楚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壁上还有她写的“等鱼韩赔”四个字，“等”字已经模糊了，“鱼”字还在，“韩”字被蹭掉了一半，“赔”字还在。她用猫爪在“赔”字旁边又写了一个字——“铁”。“等鱼韩赔铁”。五个歪歪扭扭的字，并排站在白色的墙壁上，像五个在等人的人。

她闭上眼睛。铁手的怒火灭了。但不是熄灭了，是暂时被压住了。等它再烧起来的时候，会比这次更旺。楚楚要做的，不是扑灭它，是引开它。让他去打韩晟，不是打平安堡。他会打的，因为他本来就恨韩晟。不需要楚楚推他，他自己就会去。只需要楚楚在旁边说一句——“韩晟说你怕他。”他就会被点燃。

楚楚的猫爪在被子里按了一下。不是“阴险”的按，是“我知道他会这样”的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铁手不会来。但韩晟会来。不是“可能”会来，是“一定”会来。因为他的赔偿还没送到。三十箱罐头，二十盒抗生素，十箱弹药。他要亲自送来，不是因为他想见她，是因为他要确认——他的变形标记还在不在，他的秘密有没有泄露，他的命还捏不捏在她手里。

楚楚弯了弯嘴角。猫爪按了一下，像是在说“等着看”。

窗外，月亮从云层的缝隙里露出来，银白色的光照在她的脸上。她闭上眼睛。平安堡的灯一盏一盏地熄灭了。手电筒的白光灭了，应急灯的暖黄灭了，余舟异能荧光的淡蓝也灭了。几十盏灯，一盏一盏地灭了。最后剩下的一盏灯是302室窗户透出来的光，不是手电筒，不是应急灯，不是异能荧光。是月亮。月亮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个蜷缩在被子里的人身上，落在她右手的猫爪上，落在墙壁上那五个歪歪扭扭的字上——“等鱼韩赔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