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她不想再后悔了。她抬起头,看着顾衍。琥珀色的眼睛,温柔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那是一个“我知道你会答应”的微笑。
“我也喜欢你。”楚楚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顾衍笑了。那个笑容比月光更温柔,比夕阳更温暖。他的嘴角弯了起来,眼睛眯了起来,整张脸像一幅被阳光照亮的画。楚楚从来没有见过他笑成这样——不是“嘴角微弯”的笑,不是“忍笑失败”的笑,是“我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的笑。
“那我们就在一起了?”顾衍的声音有点抖。
“嗯。”
“能牵手吗?”顾衍伸出手。
楚楚伸出右手。猫爪从袖子里伸出来,肉垫朝上,指甲缩着。它按了按,像是在说“你好”。
顾衍握住了那只猫爪。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掌心有茧——不是刀磨出来的,是练刀练出来的。他把猫爪包在自己的掌心里,拇指在肉垫上轻轻摩挲。肉垫软软的,暖暖的,像一块刚出炉的年糕。
“你的手好软。”顾衍的声音很低。
“那是肉垫。”楚楚的猫爪按了一下。
“我知道。很可爱。”顾衍的拇指又摩挲了一下。
“你能不能别说了。”楚楚的耳尖红了。
“不能。我憋了两个月了。”顾衍的声音里带着笑。
楚楚用猫爪拍了他一下。肉垫打在他胸口,发出“啪叽”一声,像一个在说“讨厌”的巴掌。顾衍握住那只猫爪,没有松开。他的手指扣进她的指缝里,猫爪的肉垫被压在掌心里,软软的,暖暖的,像两颗心脏贴在一起。
远处,平安堡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手电筒的白光,应急灯的暖黄,余舟异能荧光的淡蓝。几十盏灯,在黑暗中亮着。有人在喊“开饭了开饭了”,是赵德厚的声音,锅铲敲着铁锅,叮叮当当的。有人在回应“今天吃什么”,是林笙的声音,她从食堂窗口探出头,喊了一声“红烧肉”。有人在笑,是赵小苗的声音,他在走廊里跑,喊着“姐姐姐姐你看我的弹弓”。
楚楚靠在顾衍肩上,猫爪按了按他的掌心。
“顾衍。”
“嗯。”
“如果你以后不喜欢我了,要跟我说。不要骗我。”楚楚的声音很轻。
顾衍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不是“吻”的那种亲,是“额头贴了一下嘴唇”的那种亲。他的嘴唇是凉的,但她的额头是暖的。两种温度碰在一起,像一个人在冬天喝了一口温水。
“不会的。”他的声音很低。
“你发誓。”楚楚的猫爪按了一下。
“我发誓。”顾衍的声音很轻。
猫爪又按了一下,像是在盖章。像是把“我发誓”三个字刻在了掌心里,永远不会消失。
楚楚闭上眼睛。平安堡的灯火在她眼皮上投下一片温暖的橘色。顾衍的心跳声从她的肩膀传过来,咚、咚、咚、咚,很慢,很稳,像一个在打鼓的人。她的猫爪按在他的手心里,一下,两下,三下,和他的心跳同一个频率。
远处有人在唱歌。不是“唱”的那种唱,是“哼”的那种哼。没有歌词,没有旋律,只是一个声音在空气中震动。像是风吹过树叶,像是水淌过石头,像是一个人在对自己说“今天也要活下去”。
楚楚的猫爪又按了一下。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但今天,今天有人在额头留下了一个吻。她闭上眼睛。顾衍的手指还扣在她的指缝里,没有松开。猫爪的肉垫贴着他的掌心,软软的,暖暖的。
今夜无月。但平安堡的灯还亮着。几十盏灯,在黑暗中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