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抱歉,不知道你们是一对,打扰了。”
说完便快步走开了。
四周安静下来。
乐依柠还愣在原地,耳尖比刚才打针时还要红,心跳咚咚地撞着胸口。
七七像是感受到气氛,在她怀里软软喵了一声,还伸爪子扒拉了一下苏半夏的手指。
苏半夏轻笑一声,顺势牵住乐依柠的手:“知道了就好,走了,带七七回家。”
乐依柠抿着唇偷偷抬眼瞄她,耳根还红着,小声嘀咕:“……是不是挺、挺霸道的啊。”
苏半夏反手把她的手指扣得更紧,眼底带着点腹黑笑意,低声道:“只对你这样。”
乐依柠被她攥着手,脸颊红红的,忽然鼓起勇气抬头,踮起脚尖飞快在苏半夏下巴亲了一下,小声又傲娇地说:
“霸道也……也只能是我的。”
苏半夏瞬间怔住,眼底的笑意瞬间漫开,低头凑近她,声音又低又撩:“本来就是。”
七七在旁边一脸无辜地喵了一声,仿佛在说:你们别秀了,我刚打完针很脆弱的!
七百年的岁月,于苏半夏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她见过长安盛世的十里长街,见过江南水乡的烟雨画舫,见过大漠孤烟的落日长河,却从未像此刻这般。
半个月前,乐妈妈拉着她在客厅的红木沙发上坐了半宿,灯光暖黄,映着乐妈妈温和却认真的眉眼。“半夏啊,依柠这孩子单纯,心思软,比她懂事儿多了。”
乐妈妈端来一杯温好的红枣茶,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杯沿还冒着袅袅热气,“爱不是藏在心里就好,要让她实实在在感受到,你在乎她,离不开她。”
那天苏半夏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第一次认真琢磨“爱要表达”这件事。从前她的温柔,是不动声色的守护:乐依柠熬夜赶论文,她会默默在书桌旁放一杯热牛奶,旁边压一张写着“别熬坏眼睛”的便签;乐依柠生病发烧,她会彻夜守在床边,用凉毛巾一遍遍敷她的额头,乐依柠第一次去参加画展,她会提前去布展,把她的画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悄悄在画框背后贴一张自己的照片。
可这些温柔,太“清冷”了。像她笔下的水墨画,留白太多,炽热不够。
乐妈妈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她沉寂千年的心湖,漾开层层涟漪。从那天起,苏半夏的书桌多了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封皮是乐依柠喜欢的浅粉色,上面画着一只的小猫,旁边是一只优雅的白狐。
笔记本里密密麻麻写满了她从网上搜的恋爱攻略,从书里摘抄的浪漫诗句,甚至还有她对着闺蜜孔小希“取经”时,孔小希叽叽喳喳讲的土味情话。她一笔一画地誊写,字迹工整得像是在临摹字帖,遇到不认识的网络词汇,就翻手机词典查清楚,生怕用错一个词,说错一句话。
“天冷要把她的手揣进心口暖着”——这是她抄的第一条,也是练习得最熟练的一条。此刻走在老巷里,晚风带着一丝凉意,乐依柠下意识地往她身边靠了靠,指尖轻轻挣了挣她的手。苏半夏立刻停下脚步,反手握住她的手,直接将她的掌心贴到自己的心口。
心口的温度滚烫,隔着薄薄的衣料,乐依柠能清晰感受到那有力的跳动,一下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的心跳。她的脸颊瞬间爆红,耳尖烫得能煎鸡蛋,小声嘟囔:“苏半夏,你、你干嘛啊……”
苏半夏垂眸看着她,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低哑又认真——这是她练习了无数遍的“告白语气”,刻意放缓了语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乐妈妈说,天冷要暖着你。我心口的温度,比口袋里暖。”
她的狐尾悄悄从身后绕过来,轻轻缠上乐依柠的手腕,白绒绒的毛发蹭着她的皮肤,软乎乎的。乐依柠被她逗得忍不住笑出声,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你怎么还记着乐妈妈的话啊?”
乐依柠的手指实在没忍住,顺着蓬松的狐尾轻轻往下捋,那白毛软得像云朵,又暖又顺,一点都不扎手,反倒舒服得让人上瘾。
她越摸越大胆,指尖轻轻挠了挠尾尖。
苏半夏身子几不可查地轻颤了一下,耳尖瞬间红得更明显,连呼吸都慢了半拍。活了七百年,狐尾本就是她最敏感、最私密的地方,从前莫说让人摸,连显露出来都从未有过。
可被乐依柠这样轻轻碰着,非但不讨厌,反倒从尾尖一路酥麻到心口,又软又烫。
“别乱挠……”苏半夏声音低哑,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纵容,狐尾却反而更紧地缠了缠她的手腕,像舍不得放开,“很痒的。”
乐依柠眼睛一亮,反而故意又轻轻挠了一下,坏笑着抬头:“痒啊?那我偏要挠。”
苏半夏低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神,娃娃脸一脸得逞的小得意,心瞬间软成一滩水。她干脆不再克制,狐尾轻轻一绕,不只缠着手腕,连带她的小臂都一起圈住,半是撒娇半是约束。
下一秒,她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落在乐依柠发烫的耳尖,声音又苏又低:
“痒也是你的专属。”
“别人碰一下,我都不会让她靠近三尺之内。”
乐依柠心口猛地一跳,摸尾巴的动作都顿住了。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只活了七百年、清冷孤傲、从不示弱的狐妖,把自己最柔软、最敏感、最私密的一面,毫无防备地全部摊开给了她。
不是炫耀,不是本能,是完完全全的信任与偏爱。
乐依柠心里一软,不再调皮,改用掌心轻轻贴着狐尾,慢慢摩挲着那团柔软的白毛,声音轻轻的: “那我以后,只在没人的时候悄悄摸。”
苏半夏看着她认真的小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不止可以摸。”
“你想抱、想揉、想藏进怀里……都可以。”
“当然要记。”苏半夏低头,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额头,银发垂落,遮住了两人的侧脸,“这是我学的第一条爱你的方式,不能忘。”
乐依柠的心像是被温水泡过,她知道苏半夏从前有多清冷,那个在美院画室里总是独来独往、眼神淡漠的女人,那个活了七百年、仿佛万事不放在心上的狐妖,如今却为了她,笨拙又认真地学着人间的恋爱套路。
两人走到巷尾的老槐树底下,苏半夏停下脚步,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这是她特意买的,杯身上印着七七的卡通图案,是乐依柠挑的。她拧开杯盖,倒出一杯温热的柠檬水,水温刚好,不烫嘴,带着淡淡的柠檬清香。
“给你。”苏半夏把杯子递到她面前,指尖还带着刚捂热的温度,“你下午画画,费嗓子,这个润喉。”
这也是她抄在笔记本里的细节:“她画画时,要在旁温好柠檬水,温度控制在40度,不凉不烫。”乐依柠接过杯子,抿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暖到心底。她抬头看着苏半夏,忽然想起之前的一件事,忍不住笑了:“对了,上次你给我买的奶茶,三分糖少冰,我记得清清楚楚。”
苏半夏的眼睛亮了亮,像是得到了什么夸奖,嘴角微微上扬:“那是自然。你喜欢的每一样东西,我都要记下来。”
她的笔记本里,还记着乐依柠的所有喜好:喜欢吃草莓味的蛋糕,不喜欢吃香菜;喜欢看治愈系的动漫,喜欢抱着七七睡觉,七七喜欢睡在她的枕头边;画画喜欢用伦勃朗的颜料,喜欢画猫咪和风景;生气时会鼓着腮帮子,不说话,偷偷瞪人;开心时会眼睛弯成月牙,会主动牵她的手,会蹭她的头发。
这些细碎的喜好,被苏半夏一笔一画地记在本子里,像是收集散落的星光,一点点拼凑出乐依柠的模样。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卖糖画的小摊,糖画师傅正拿着勺子,在石板上浇出一只栩栩如生的猫咪。乐依柠停下脚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拉了拉苏半夏的衣角:“我想吃糖画。”
苏半夏立刻点头,掏出手机扫码付款,动作干脆利落。糖画师傅很快做好了,是一只抱着小鱼的猫咪,糖丝晶莹剔透,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乐依柠接过糖画,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她举着糖画,递到苏半夏嘴边:“你也吃一口。”
苏半夏低头,轻轻咬了一小口糖丝,甜意顺着舌尖蔓延开来,却远不及心里的甜。她看着乐依柠吃得一脸满足,忽然想起抄在笔记本里的土味情话,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说了出来,声音带着一丝羞涩“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吃糖画吗?”
乐依柠愣了一下,抬头看她:“为什么?”
“因为糖画是甜的,就像你一样。”苏半夏的耳尖微微泛红,“而且,我想把你甜一辈子。”
乐依柠的脸瞬间红透,糖画差点从手里掉下去。她赶紧咬了一口糖画,掩饰自己的慌乱,小声嘀咕:“苏半夏,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从你开始走进我生活的那天起。”苏半夏伸手,轻轻擦掉她嘴角沾到的糖屑,指尖温柔,“我活了七百年,见过无数风景,却直到遇见你,才知道什么是‘甜’。以前我觉得,千年孤寂也没什么不好,现在才发现,没有你的日子,才是真正的苦。”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砸在乐依柠的心上。乐依柠放下糖画,伸手抱住她的腰,将脸埋进她的怀里,鼻尖蹭着她的衣服,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苏半夏,我也是。”
怀里的人软软的,带着淡淡的松节油香气——是苏半夏画室里的味道,混着她身上独有的气息,好闻得让人上瘾。苏半夏轻轻拍着她的背。
晚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巷子里的暖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温馨的轮廓。不远处,七七蹲在苏半夏的肩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尾巴扫过苏半夏的脸颊,像是在为两人的甜蜜“伴奏”。
苏半夏轻轻拥住乐依柠,动作温柔又克制,鼻尖蹭过她的发顶,轻声说:“晚安。”
乐依柠也回抱住她,声音软软的:“晚安。”
乐依柠转身回了自己满是烟火气的小家,有爸妈等着,有灯光暖着。
苏半夏则独自转身,走进那栋空旷又安静的大别墅。
大门合上,一边人声隐隐,暖意融融;一边偌大屋子,只剩她一人。
等一等。
乐依柠不是不犹豫,她也轻轻咬了咬唇,眼神软下来:“我……我跟爸妈说过了。”
她小声继续,有点不好意思,又很认真:“我说,今晚想陪她。她那房子太大了,一个人会怕黑。”
苏半夏站在一旁,耳尖微微泛红,没说话,只是很轻地牵住她的手。
乐妈妈其实早就看明白了,只是笑着叮嘱:“去吧,好好照顾彼此。记得,她也是我们半个女儿。”
所以这一次,乐依柠不是偷偷留下,是带着爸妈的放心,心甘情愿,住进了苏半夏的大别墅里。
苏半夏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温柔:“这才乖。”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乐依柠:“给你的。”
乐依柠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项链,吊坠是一只白狐,抱着一只小猫,正是苏半夏和七七的模样。
“喜欢吗?”苏半夏看着她,眼神期待,带着一丝紧张。这是她跑了好几家首饰店才买到的。
“喜欢。”乐依柠的眼睛亮了亮,伸手抱住她的脖子,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特别喜欢。”
苏半夏拿起项链,轻轻帮她戴上。项链贴在她的锁骨上,凉凉的,却带着苏半夏的温度。乐依柠低头看着项链上的白狐和小猫,心里暖暖的。
“以后戴着这个,别人就知道,你是我的人了。”苏半夏轻轻抚摸着她的锁骨,声音温柔。
乐依柠抬头看着她,眼底满是笑意:“那你也是我的人。”
“本来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