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思凉说:“就想回来看看你。”
梁院长不算看着莫思凉长大,但是是她把还没有剪断脐带的莫思凉抱进门,后来也是她亲手把人送出去。
她没再多问,只沉沉叹了口气,嘱咐莫思凉好好歇着,便起身离开了。
莫思凉望着她背影,很快又睡了进去。
隔天醒来,莫思凉去找梁院长。
这里与儿时记忆差不多,也就墙面翻新了一下。
孩子们在走廊里歪歪扭扭拍着队,一个个好奇地打量这位陌生的omega。
莫思凉同样看着他们,恍惚看见小时候的自己。
从记事起,他就这间孤儿院里生活。
因为生得漂亮,老师对他的偏爱总比其他人多一些,也因此挨了不少暗地里的欺负。
为了避免被找麻烦,莫思凉养成了孤僻得性格,不跟其他孩子玩,也不接受任何人递来的好意。
直到他被莫家挑中领走的那天,一直疼爱他的梁院长哭了,他才收下对方送他的一套彩色蜡笔。
再后来,他被养父母抛弃,平白无故背了一屁股债,也是梁院长给了他一笔钱,帮他逃离A市。
梁院长问他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他说只是暂住,过段时间就走。
对方劝他干脆留下来,说孤儿院添一口饭不算什么。
莫思凉有过心动,但还是摇头,他不想再欠谁了,不过他答应梁院长,这段时间都会留在院里帮忙。
那天院里组织活动,莫思凉协助陈老师带领小朋友们在位置上坐好。
陈老师是那晚给他开门的年轻beta,叫陈朔,比他小一岁,也在孤儿院长大,但因为入院时间不同,彼此都没见过。
这位年轻人热情开朗,总有说不完的话,孩子们都很喜欢他。
等梁院长上台致辞,陈朔一边鼓掌,一边头往莫思凉那边歪:“你的伤好点没?”
莫思凉淡淡点了点头。
“怎么弄的,我看那口子还挺深。”陈朔又问。
“车祸。”
陈朔瞪大双眼,把他上上下下量了一圈,“那你就伤了那一块儿?命挺大啊你!”
莫思凉没再接话,目光看向一个小女孩怯生生走上舞台,踮起脚尖对话筒说:“我,我长大……想当一名舞蹈家。”说完,笨拙地转了个圈,做了几个舞蹈动作。
台下响起零零落落的掌声。
陈朔鼓着掌又凑过来,笑着问:“你小时候上去说了啥?”
“我没上去过。”莫思凉回。
“怎么可能?梁院长不是年年都搞梦想宣讲会吗?”
莫思凉没说话,但他确实没骗人。
那年他精心准备了一幅画,想上台说长大要当一名画家,结果被几个经常欺负他的孩子偷走画乱涂了一通,他就躲在宿舍里,死活不肯出去。
正出神,又一个小男孩走了上去,昂着脑袋,抓着话筒就吼:“我长大要变成像迟莲一样的企业家——”
台下不仅响起掌声,还有笑声。
莫思凉却僵住了,直直盯着那个小男孩,连鼓掌都忘了。
“哈哈,这小子以后肯定是个alpha,”陈朔在旁边乐,“你知道这个企业家吗?说才十九岁就当上了董事长,实在太夸张了。“
周围的掌声,笑声,与陈朔的话全都搅在一起,莫思凉被吵得头昏欲裂,呼吸发抖,他死死按住胸口,像是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会跳出来。
他的异常引起了陈朔注意,对方很轻地拍了拍他后背:“莫老师,你怎么了?”
莫思凉猛地站起身,连连摆手,在下一个小朋友上台前匆匆跑回了屋内。
陈朔没犹豫,当着全体师生的面追了上去。
迟莲在结束一天的会议后回到办公室,助理递上A市工程招标的候选名单。
他随手翻了翻,问起这几天莫思凉在孤儿院的情况。
助理坦言对方最近跟一位孤儿院的老师走得很近,还给他看了一些视频和照片。
迟莲看完脸上没什么表情,云淡风轻地问了问这个beta的信息。
等助理汇报完出去,迟莲才拿起桌上一张莫思凉与那个beta的照片。
两人站得不算近,莫思凉脸上没有笑,倒是旁边那个beta笑得跟个二百五似的,眼睛都快长在莫思凉身上了。
迟莲盯着照片看了很久,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整座城市匍匐在他脚下。
他把那张合照从两人中间撕开,beta那一半揉碎踩在脚底,不屑道:“谁他妈还不是个孤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