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跟她没关系啊,明明在原书中毫无此人痕迹啊!她穿书进来后也没听系统说这人什么身份啊。
换个说法就是,这本书衍生了一个全新的,未知的,不知善恶的人,而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便宜徒弟垂发半束,一身玄衣,衬得皮肤愈发白皙,站在清微身侧,不落坐。
远处的赌客们识人无数,一见人便知非池中物,不过还是大着胆子叫嚷道:“这位兄弟,你家娘子早已下注,这剑怕是收不回去喽。”
清微闻言,扶额闭眼,另一只手连连摆起来否认,像是尴尬到极点。
怎么解释呢?说愈九是她徒弟,那么问题来了,你徒弟额上的灵识怎么比你更繁复灵动呢?
粗暴点讲,就是灵识越华丽,修为就越高,刚刚的赌人们正是欺她额间灵识寡淡才对她不客气的。
估计没人会相信师尊的修为比徒弟还差……
“诸位公子说笑了,这是我师尊,弟子不敢犯上。”愈九可算开口了。
那边的人相视一笑,自是不信,不过也没再纠缠,他们已经守在这一天了,各个人心惶惶,生怕会输的倾家荡产,更多心思放在赌局上。
清微垂睫敛眸,隐约闻到一股血腥味,她四下扫视一圈,余光停留在身侧的玄衣上,宽袖下摆似乎有些血迹,不甚清晰。
他受伤了?
你好歹当了人家一年的师尊,能不能做个人关心一下?
你穿书这么久,任务也没完成,还有心思在这个系统bug上?这个凭空出现的人就该放任自流,越是与他产生关系,bug才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只要不管他,就会消失了。
对,不管他。
愈九冷不丁道:“师尊,你赌的是什么?”
耳畔忽地一阵温热,清微猛地身子前倾,桌上的酒坛子“咕噜”倒下,坛口源源流出酒水。
无措之际,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着坛口,把它一点,一点扶正。
“你说话就好好说,离我这么近作甚啊?”清微忍不住对少年怒道。
“师尊,这是徒儿第三遍问您了,以为你听不到,才凑近了些。”
“……”
许是刚刚出神出得太厉害,这才没注意到愈九说话,清微回答道:“赌魔界下一任魔尊是谁。”
愈九站在清微身侧,乌睫微不可察的一颤,眼前的女子身着素衣,红绸穿插辫子之间,尾部的多余的缎带垂的很长,他微笑道:“我押注那位天渊的太子。”
Npc终究只是npc啊,正常人要不就是投依靠强大母族的太子,要不就是结党营私的二皇子,谁能想到,这魔尊之位会落在一位魔界失散多年的皇子九江陵主身上。
要不是她看过原著,定然也会跟着押注太子的。
“师尊把云成都拿去押注了,押的可是太子?”愈九来了这么久,看到赌桌上的云成也不稀奇。
一片沉默。
又不说话了。好吧,师尊本来就不爱说话。今日又喝了这么多酒,想来心情也不好。
不远处的赌桌传来一道笑声,打破了两人的寂静,也打破了赌局沉重的气氛:“你怕什么?就那坐着的娘们刚刚还押注什么江九主,听都没听过,咱们再输能有人家输的惨吗?”
声音不高不低,只要感官清敏即可察觉。
对于愈九这样修为的,必是能听见了,清微抿嘴,倒也不怕他听见,就是稍后又要跟他解释一二。
麻烦。
这赌坊真是待不下去了了。
清微无奈起身,甩袖清了下身上的酒气,头也不回的往赌坊外走,愈九目光停留在清微的背影上片刻,她走远后,他转过身来,对着刚刚说话的赌客道:“你方才对我师尊很是不敬。”
“你——”那人不满,却忽地止住了后话。
金丹期修为。
他额间的灵识雅致风华,却又溢出一丝异感,赌徒常年铤而走险,绝地求生,对危险的感知很强,一时之间,坊内竟无人敢言。
僵持许久。
愈九顿了顿,收势,额上的灵识暗淡下来,“还有,我师尊她押的是九江陵主吗?”
虽然他仍旧面无表情,但似乎气氛和缓许多,小二大着胆子上前道:“是是是,那位姑娘押的是九江陵主,小店记得很清楚,这不,桌上的剑。”
“嗯。”愈九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可是一整个坊内的人都能感觉到,这个莫名其妙的金丹修士——似乎现在心情不错。
清微刚出赌坊,身后就传来一道呼声,她一愣,随后加快脚步。
得想办法甩开愈九。
直至肩膀处出现一只的手,她双眸瞪大,远远退开一大步,迅速往袖中掏出一张符箓,微眯双眼,打量完眼前的人才收起符箓。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清微抬手看了眼玉戒,莹润发亮。
“没找到。”
说话的人显然不是愈九,他似乎倦极,眼底一片乌青,看起来像是长久没睡过觉了。
清微无奈道:“我遍寻了几家赌坊,都没打听到男主的消息,小四,你那里果真没有七号的一丁点踪迹吗?”
代号小四的系统摊开手:“这本书的半个地我都去过了,还是没看到她的墓,倒是一路上听了不少新鲜事。”
“什么?”
“我在客栈吃饭,听隔壁桌说,凡间出了个女赌,所押之事全中,赚的盆满钵满。”小四有些咬牙切齿,“我在外头为了任务跑得腿都要断了,你倒好,一身酒味,玩得不亦说乎。咱们如今连男主都找不到,还怎么完成任务?”
清微也来气了:“原书中,男主这个时候确实是在赌坊当杂役啊,还有,你不是跟我说愈九只是一个小bug,不会干扰到我的吗?刚刚他忽然就出现在屋里了,怎么解释?”
小四张开口要与她争辩,清微瞳孔一缩,拇指赶忙擦过玉戒,小四一瞬就成了一缕青烟,被吸进玉戒里了。
“师尊。”愈九径直向她走来,手上拿着一把剑,很是眼熟。
清微瞧了眼,道:“你怎么把云成拿出来了?”
“怕师尊忘记了,就擅作主张取剑,拿了别的物什当赌注。”愈九双手奉上云成,恭敬极了。
清微拿过剑,看着徒弟恭顺的低头递剑,别开眼,问:“你不在门内好好修炼,跑出来找我有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