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谭家是计划让他们去一趟清微生母的灵位处,也就是王黛寻的灵位,远远看上一眼,可无奈夜半三更阴气太重,便命婢子遣送她们去客房就寝,临走时覃文瑾往清微的额头上看了一眼。
清微以为是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用袖子略略擦了擦,她听见覃文瑾低声道:“清微,你可还记得额头上的神识?”
清微身后的婉秋水一听这话,立马转身看过来,看起来格外紧张,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覃文瑾,清微看不见背后婉秋水眼里翻滚的情绪,正打算拿“不知道”搪塞过去,可覃文瑾人精一样的人,立马便知道清微的答案了,他慈祥地笑起来:“忘了也好。”
他温文儒雅地卷起袖子的一边,凑近清微额头上的神识,清微吓得连忙后退,这原主的父亲好生奇怪,见到原主这么久,也不问问流落在外的日子怎么过的,更没见到欣喜之情,怪,怪极了。
覃文瑾看着清微后退,表情也无甚变化,眼睛都不眨一下,他只是细细地打量着清微的神识,神识的花纹被几道小疤痕弄得很是难看,像是曾被人拿刀划了划似的,不过好在岁月冲刷得已经很淡了,如今只是浅浅的疤痕。
这诡异的一面没有持续太久,似乎是覃文瑾注意到了清微身后的婉秋水,眼神既怨又恨,他便垂下手,吩咐完下人好生照料她们之后便走了。
愈九和李少星他们住的是另一个院落,她和婉秋水在一个院落却不在一间房中,躺在床上的清微越想越不对劲,既然原主是覃文瑾失散多年的女儿,那为什么也住在客房呢?她不应该有自己的寝居吗,这还真不是她嫌弃客房,只是此事疑点颇多,清微越想越胆寒,索性就不想这些了。
不过今日见婉秋水的神情很是可疑,想必她知道些什么,不过夜色这么深也不好打扰她看,只能明天一早去探探口了。这覃府当真邪性,她心里莫名揣揣不安。
清微握紧手上的玉戒残片后便悠悠进入梦乡了——
约莫着睡了很久很久,她睁开惺忪的眼睛,却不见客房的纱帐,手上紧握的玉戒也不翼而飞了,四周静得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她每走一步,脚下便漾起湖水波痕。
墓魂阵?她第一想到的只有王黛寻的执念了,可她连灵位都还未见到,哪能被拉近墓魂里头?更何况玉戒也不在手上,不过转眼间,清微便排除了墓魂阵的可能,她瞧见远处站着个女子,便近前而去。
距那姑娘还有几步之遥时,她蓦地转身,那是一张和清微一般无二的脸。
“清微”似笑非笑地看着清微,“我的身体,好用吗?”
“你——”清微心中大骇,强行镇定下来,问道:“你是覃清微?”
不会是让她碰见原主了吧,她穿书过来之后原主的灵魂就应该处于休眠状态,待到她出了此书,本书内容重来之际原主的灵魂才会苏醒,可她还没修复完,怎么会……
“覃清微……呵”原主似乎对这个称呼嗤之以鼻,“清微”并不想和她讨论这个问题,她只关心自己想要的,“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妖怪,你夺了我的身体都快四年了,也该还回来了。”
“这四年,我看着你在外头跑来跑去,找一个男人……可你真是个怪人,既不喜欢那个男人,又拖着愈九,脚踏两只船呢。”
“若我是你,便一心一意对愈九,让他取尽天才地宝给我乖乖奉上来。这样一来修为必定大涨,何至于现在还未达练气!”
……三十七穿书这么久,知道原主为了弥补自己天资过烂的问题煞费苦心,又是向婉秋水讨要云成剑,又是吃灵果如喝水般,无一见效,没想到她的灵魂蛰伏多年,竟还对此念念不忘。
三十七:“这么多年占用你的身体,对不起,此事实非我本愿,乃是情非得已之举,等我回……回去了,自然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等到修复任务完毕,她会向总部申请,对原主的天资进行不影响主线的优化。
“清微”冷笑:“我用不着你施舍我!我知道你的来头不一般,可能比天上的神仙还神秘,可那关我什么事!”
“清微”的情绪很不稳定,三十七正准备再给些好处安抚一二,可那原本垂眸低吼的女子却忽地伸手向她袭来,三十七条件反射抬手抵挡。
“清微”的利爪并未伤及到她,却穿透过她的身体,待三十七反应过来时,“清微”已经离开此地了,空余湖水波痕漾开一圈又一圈。
原主在覃府的魂魄强得远超她的想象,过了好一会她才反应过来,“清微”八成是从这里出去了,此地仅剩下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