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说些闲话，月珞把他们来之后发生的事实，知道的情况都问清楚，才跟玱玹推测，想必刺杀她的就是防风氏，只是具体人选还得确定。

最大的可能，就是防风意映。

月珞端一杯茶水，思索着道：“你说，玟小六给你下了蛊，他伤痛你也伤痛。那夜你不能动弹，浑身都很沉重，又不能呼吸，想是因为玟小六溺了水。他如今又来救你，可见不知刺杀的事，假使杀手就是防风意映，那与她勾结的人就是相柳。”

玱玹对一事又有不解，就把相柳那日杀他的情形说来，“玟小六之前出于种种原因，与我们多有不睦，那日我被杀时，或是出于被迫，或是与相柳一路，先前是一定杀我，可不知为什么，后竟挡下相柳的雷霆杀招，我这才有命到今日。”

他叹息，“他之所作所为，让我不懂。”

月珞问：“你再想一想，那日有什么奇怪的？侍从有没有出口叫你的名字，让他知道了你的身份。”

“并未。”玱玹仔细回忆，忽然道：“那日我装狐尾的玉香囊滚落，可后来竟完好在我的腰间，想是那个侍从替我捡回来，可事后问过，无人认领。”

月珞心中的猜测渐渐确定，“狐尾，小夭的那个？”

玱玹点头，月珞想一想，无奈笑道：“竟是我也糊涂了，或许他知道了你身份尊贵，不敢再当帮凶，只好将功折罪。”

见他认同，月珞耸一耸肩，在没有确认事实之前，告诉这个大哥猜测，只怕他会质问玟小六。若是小夭，可是知道了真实身份，一直不相认，自然有原因，在旁人知晓之前，她最好先确定。

还有防风意映出于什么原因和相柳勾结在一起，也得调查清楚。

叙话多时，玟小六也回来了，生得不出众的容颜，装扮也是随便，医术却很出类拔萃，问了他那含汤谷水的药确实可以用，不过为求痊愈，还是得以纯净的汤谷水彻底洗涤。

上了药，血流慢上一点点，玟小六又搁上冰晶，伤口瞬间冻上，不再流血，玱玹也冻得脸色发白，浑身颤抖。

月珞早命钧亦备好车马行李，见流血暂时立刻让他启程，神色肃穆地说：“玱玹，我留在这里，尽量调查清楚，到时给你回信。”

玱玹知道她是个深沉的人，有什么早有决断，皓翎王王都不能奈何，因而只是点头，把人手留下。

目送金色的车马在云边消失，月珞转头对玟小六道：“玟大夫，你看起来很伤心，你救了玱玹的命，为表谢意，我请你喝酒如何？”

玟小六故作开朗，“喝酒好呀！今天我们不醉不归，我可是救了他两回，你谢我也是应当的。”

月珞微笑，走进酒馆，把玱玹酿好的酒，埋在花树下的酒，通通都挖了出来。

玟小六倒一碗桑葚酒，喝一口问：”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和玱玹是什么关系。”

月珞也倒了一杯，“他是玱玹，阿念认他是哥哥，我就只喊他的名字，至于阿念，她是我姐姐，我也只喊她的名字。”

“至于我的名字，月珞。”

“原来是这样，那阿念还不得气得跳脚，你们一点都不像是姐妹。”玟小六脸上带红，笑嘻嘻说。

她又倒了一盏酒，“是呀，可是她拿我没办法，向谁告状也没用，不过我们的确是亲姐妹，改天你看一看，我们只是性格不一样，长相还是很相似的。她呀，只是性子幼稚而已。”

玟小六点一点头，眼里带着艳羡，“有姐妹可真好，以前我也有一个哥哥，可是你看，现在没有他，我也过得很好。”

小六摊摊手，从地上站起来，又坐下去，月珞见她放开心扉，走过去坐在身边，向她一撞盏，见眼神望过来，愉悦地笑：“敬你。”

小六嘻嘻地笑，跟着道：“敬你，敬我。”

两人接下来便不说话，只是一味地喝，一味地敬，敬天，敬地，敬月光。

月亮挂在天空上，小六已神智不清，听明眸善睐的月珞道：“小六，敬你哥哥，敬玱玹。”

小六的心防崩溃，想起离去的哥哥，已经决定此生都不再见面，可为什么那么心痛。

她呢喃道：“玱玹哥哥。”

月珞清楚地收入耳里，放下酒盏，走到她跟前，拦腰抱起，放到阿念的卧房。见呼吸绵长，使出法术看她身上有什么特殊的共鸣，发现她额上隐着一件神器，灵力淳和，只能确实不是攻击法器，具体是什么就不甚清楚，应是西陵珩赠予女儿护身的。

收了法术，月珞又搭她的脉，奇怪混乱至极，又沿经脉探查全身，小夭的灵力竟都散乱，只能使一些小术法，这样在血肉经脉里，于她无半分益处，在妖怪看来却是个宝贝。

月珞给她搭好被子，心想：这么个身体，难怪相柳抓着不放，受了重伤也立刻就好，竟是以她的血来补充灵力亏损。

如何恢复灵力，月珞一时也没有办法，只能等小夭回皓翎以后，求助于玉山。

不过现在看她，一点也没有回去的想法，在外流落数百年，究竟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