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一下,抬起左腕看了下表,才继续道:“我们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不急。”
宗悦被他这样子招笑了,笑到花枝乱颤过后才清了清嗓子道:“简而言之,你变坏了。”
“怎么变坏了?”赵医生坐直了,也不用餐,好整以暇,就等待着答案。宗悦却是优雅地用餐,慢悠悠地讲述。
那是在华裔留学生的party上,不管是还未成年就被送出国的二代们,还是出来深造的优秀大学生,能到这场子里的,无一不追求享乐与放纵的。
反正,是正经人不会来的地方。
气氛还没喧闹起来的时候,赵启平穿着白T恤,天蓝色的裤子,就往那一坐,看起来很乖很绅士,完全和饮酒作乐、纸醉金迷、灯红酒绿这词没一点搭的地方。
宗悦有心要逗逗他,自此就一发不可收拾了。于他的父母师长来说,绅士正经的赵医生,被带着堕落了。
不过,宗悦清楚地知道,赵医生看着是个正经的书生,有时更俨然如远离红尘色.欲的清冷佛子,但里面住了一只魔,之前只是时不时出来溜溜,隐秘又小心,但一旦遇到她,就被彻彻底底地放出来了。
宗悦坦然道:“你心里住了一只魔,或者说兽,以前只是偶尔出来溜达,还是见不得人那种。遇到我之后,我给它松开了,让它自由了。但现在么……”
她耸耸肩说:“你自己把它放出来了,还带着我一起耍。”
小姑娘面上浮现无奈的表情,赵医生见状不由勾起一抹坏笑,伸出手刮刮她的鼻子,道:“宗悦,没人教过你,花心是要还的嘛。”
宗悦扬起脸,骄傲道:“我是喜欢你,可又不爱你。再说爱你又不是非要过一辈子。我又不怕你!”
“唉,”赵启平叹气,改手掐掐她的脸蛋,“我真好奇,你家里人怎么把你养成这样的性子,上得了高雅堂,下得了烟火市井,一个姑娘,真是比花花公子还花花公子。”
宗悦喝了口柠檬水,居然认真给他解释起来。
“我奶奶年轻时是旧地主家的大小姐,我爷爷年轻时,市井街头的无赖出身,至于花花公子的习气嘛。十六岁就到了美利坚,你懂的。”
“你还吃不吃?”宗悦拿出纸巾擦了擦,问道。赵医生看了下表,也跟着擦嘴撤退。
结账后走出门口,宗悦才道:“还有一点,跟我哥学的。他身边的女人,不是铁娘子,就是绝色花瓶。由此推理,我身边的男人,不是才子,就是美男子了。”
赵医生给她拉开了门,问:“那我算哪一类?”
“第三类,”宗悦走出门转身,笑颜娇艳又美丽,“才貌双全之辈。”
赵医生微微一躬身,谦虚道:“那可真是我的荣幸。”
“不至于。”宗悦哈哈笑,心里暗想:第三类的少说也有一打啊。
两人溜达到停车场,宗悦开着车,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副座上赵医生忽然问:“宗悦,你交往那么多的人,是为了享乐,还是别的什么。”
她想都没想就回道:“感情上的愉悦。这样我能更好写歌,每一段恋情就是每一首歌,就是我的奖章,虽然金的金,银的银,铜的铜,还有些是破铜烂铁。但有时候破铜烂铁,反而卖出了好价钱。”
宗悦想起那些首她极其讨厌,却被公司发出的歌,结果传唱度反而很高,唱片销量也很好,就不由得摇头。
赵启平来了兴致,“那我是什么奖牌?”他仔细想了下,宗悦的歌里,似乎没有什么符合他们俩的感情。
“没有奖牌,和《白月光》一样。”
“怎么说?”
“《白月光》是无价之宝,而你的那歌,根本没写完,是废作。”她自顾自地说,完全没注意到赵启平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
《白月光》,是宗悦最早发行的一首歌,也是一上世就大火,至今仍是传唱不衰的金曲。不过因为这个,对于“白月光”到底是谁,一直没有定论,但鉴于她都是清新、哀伤、缠绵、放纵等等的情歌,白月光也被解读为她的初恋。
无价之宝与废稿这等惨烈对比,也难怪赵启平不平了。
“你生什么气?”宗悦瞥了眼他,打方向盘转弯,“你当时可是出来交流的年轻才俊,到日子要回去的,为了你的前途名声,我只好咔嚓一刀斩断在别人看来是孽缘的这段感情了。”
“我们俩那也是突然间一刀两断了,我拖延半年,愣是没写出来,当然是废稿。”
赵启平扭过来头来问:“为了我的前途名声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啊,”宗悦嘟了下嘴,语气很轻描淡写,“就一个竞争对手,才华不及我,美貌比不过我,就骂我是bitch,还到处宣扬,正好你那时候要考核成绩了,你又要结束课程回国了,我们又不可能在一起,就结束了。”
说起这事来,宗悦也没什么感慨的,只是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难道还愿意和赵启平交往,就是因为当年一下子断了?
她甩了下头发,把车停在了六院门口。
陡然得知当年的分手除了宗悦的花心薄情外,还有一层内情,赵医生心里不由得复杂起来。虽然也清楚,以宗悦的性子,如果他不回国,两个人再交往下去,他还是被抛弃的那个,但那都是尚未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的现实只让他觉得,他是被偏爱的那个,宗悦在意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