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后
聒噪的蝉趴在树上沸反盈天地吵个不停,为即将到来的盛夏预演着一场狂热的歌剧。
过星桥满脸热汗地走在云镜身旁,他们刚结束下午的训练,正准备到餐厅吃晚餐。
“再过两天就要出发了,”过星桥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对云镜说:“紧张吗?”
“嗯!”云镜点点头,掌心握拳抵在胸口,说:“这次参加考核的六十二名新生,但最多只有四十人能留下来。”
“上次夏长官不是说了吗,我们是作为蓝方进行对抗,不必担心被淘汰。”
“我明白,但我还是想尽全力完成任务,不给太阳大队丢脸。”
过星桥看着云镜认真的表情,温柔地笑笑,“谁都可能怠惰,但我敢肯定,你一定不会。”
云镜扭过头看向过星桥,额头上的汗珠亮晶晶的。
两人相视一笑。
这时,不远处有人喊云镜的名字。
“云镜——”
云镜看向身后,是赵正青朝正朝他们跑来。
“云镜,好久不见!”赵正青从侧面跑到云镜身边,自然地卡进两人之间。他上下打量了一下云镜,高兴道:“你的脚伤好了?”说着,伸出双手,作势要拍云镜的肩膀。
“赵队长,好久不见。”云镜垂着头后退了一步,让赵正青拍了个空。
赵正青的手停在半空,表情凝固了半秒,又立即换上笑脸,接着说:“怎么我出了个任务回来,就这么生疏了?”
“赵队长,我们也没有这么熟吧?”过星桥的声音幽幽响起,他插着兜,挡在云镜身前。
“星桥——”云镜皱着眉,抚上过星桥的后背。他感受到过星桥的身体明显很僵硬,后背也一片湿凉。
云镜心头一紧,把劝解的话压在喉间。
“哼,云镜,”赵正青冷笑一声,“亏我出任务的时候都还一直担心你没人照顾,一结束就赶着回来。真没想到,当初那个明知道你受伤,却弃你不顾的人,竟然这么觍着脸回来了,”他轻蔑地仰起头,瞥了眼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的过星桥,“你不怕他再一次丢下你吗?”
过星桥僵硬地站在原地,云镜攥着他后背的衣服,皱成一团。
恼人的蝉还在叫个不停,让人心烦意乱,被汗水浸湿的衣服贴在肌肤,黏腻又令人烦闷。
见二人沉默不语,赵正青知道自己戳中了痛处,于是他乘胜追击,“夏长官没告诉你们吧?其实你们这群蓝方新生,在对抗时也有可能被淘汰。”
闻言,云镜惊讶地看向赵正青,“夏长官没有说过……”
过星桥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怀疑。
“不管你们信不信,我只是把自己知道的如实说出来,”赵正青一脸无辜地耸耸肩,说:“哦,对了,当我知道这个消息后,我就夏长官打了申请,他也同意了让我加入蓝方,”他看向云镜,捶捶胸口,“云镜,我会保护你的,到时候只要你跟着我,我保证你不会被淘汰。”
“谢谢你,赵——”云镜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赵正青打断。
“那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后天见咯!”说着,他一边朝云镜挥手,一边往教学楼的方向跑去。
云镜呆呆地看着赵正青跑远,攥着衣服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不要跟他走。”
过星桥低声说。
“什么?”云镜愣了愣,似乎没听清过星桥刚刚说了什么。
“我说——”过星桥慢慢转过身,衣服被拽了起来。
云镜这才发现自己手里的衣服,他赶紧松开手,慌乱地搓了搓指尖。
过星桥没有察觉云镜的小动作,他满脑子都想的是云镜会答应赵正青的话,会再次离开他。
“你可不可以,不要跟赵正青走?”
云镜愣住,“我为什么要跟他走?”
“他说过,他会保护你,”过星桥看着地面,一直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他不敢看云镜的眼睛,只是喃喃道:“他不会像我一样……丢下你……”
“你真的会这样做吗?”云镜眨眨眼,向前一步靠近过星桥。
过星桥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却硬是逼着自己没有后退,整个人又变回刚才的状态,身体僵硬得不像话。
一对脚尖出现在过星桥的视线里,不再缠满绷带,而是稳稳地,踏实地踩在地面上。而他,因为自己的胆怯,永远错过了绷带蜕下的那一刻。
燥热的晚风骤然变得凉爽,蝉声渐息,似乎也在静静等待过星桥的回答。
“啪嗒”一滴雨点砸落下来,云镜抬头看向天空——下雨了。
雨水顺着鼻翼滑落,过星桥猛地抬头,他眼神坚定道:“不,我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