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儿,她睫毛微垂,又瞥见那个不知名的圆扣包,后背靠向椅背,慵懒地半歪头。
“最近缺钱?”
晏玥循着视线看去,拍了拍包包,“不缺,但不富裕。”
想来在北京生活的成本也不低,她无意再追问,拿起银叉取了一颗荔枝。
“我之前用的那个在美国被踩变形了,我就挂二手了。”
美国,踩变形。
两个信息点穿入耳蜗,她慢下咬合速度,聚眸看向晶莹剔透的果肉。
蓦地,一个踩满脚印的香奈儿小黑金涌回脑海。
差点忘了,那个包还是自己捡回去的。
当日,前妻姐有过那么一瞬慌张过她的生死,对吗?
真是烦人,行为总是亦真亦假,让人捉摸不透。
邬嬴凝神片刻,不易察觉地慢慢呼出憋闷的气息。
撩眼看向对面,“我等会儿要回由己那儿,先送你回去还是?”
“我也要回应小姐那儿!”
晏玥一刻都没有犹豫,张口就答。
眼见对面忽然抢答,上身还微微前倾。
就这么着急?她纳闷地多端量两眼。
前任再度共事本就诡异,如今双双坐在超跑内,气氛更是奇妙。
她全程专注前路,点了首不急不缓的抒情音乐充当调节。
驾车回到半环内,已过午休时间。
路过几家医院门口,她朝外面望了望,侧眸问一路绷直腰不敢贴椅靠的副驾驶,“伤口好了没?”
听到主驾驶出声,晏玥双肩耸起,缓缓回头。
对上骨感凌厉的侧脸,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斟酌了会儿,才徐徐嗫嚅。
“外面好了,里面不知道。”
邬嬴指尖点了点方向盘,“我先带你去附近看医生。”
估计尴尬的不止自己,当事人应该更为难。
回头想想,前妻姐敢明说够不着也真是勇气可嘉。
“哦,好。”晏玥应完话还保持侧身的姿势,双眼放肆地观摩驾驶座修长的手脚,以及呼吸间缓慢起伏的胸脯。
真好看,每样都绝佳比例。
后知后觉发现,今日是应小姐特别安排的推波助澜。
她万分把握,恨不得将与邬嬴相处的每缕空气都藏进身体,以待日后重温。
布加迪驶入某医院停车场,邬嬴办理线上挂号,熟练地输入对方的名字与身份证。
到了号码这一栏,指尖不禁停顿,转头让对方报出来。
晏玥报出手机号码,又去包里面取身份证递过去。
“身份证不用。”
邬嬴瞟见递过来的证件,随口做出回应。
挂完号回头,就见副驾驶两手捏着身份证发呆。
她顿即回想是不是哪里出错了,前妻姐这是玻璃心,怨自己不记得号码?
可谁人会记得前任信息?
不想管对方莫名其妙的情绪,她自顾自松开安全带下车。
车门砰一声摔上,副驾驶座上的人刹那回神。
方才看邬嬴一整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分开这么多年了,没想到对方竟然还记得自己的身份证号,她看愣了。
她立即下车追上去,朝瘦高的背影高喊,“嬴嬴,等等我!”
顾及对方受伤,邬嬴逐渐慢下脚步,稍稍回眸望去,前妻姐这会儿又不惆怅了。
真是阴晴不定的女人!
两人到了妇科诊室前等候,前面还有十多人在排队。
过道上的座位都坐满了,她们只能找个相对宽敞的地方站着。
消毒味阵阵扑鼻,此时此刻很像在ICU门口苦等的那个夜晚。
那夜静悄悄,两人都无对话;现在乱哄哄,更是搭不上话。
晏玥心里百感交集,有好多话想说,有好多话想问,却不敢开口。
邬嬴拿个口罩戴上,顺道找出个全新的递到身旁。
就是不知道对方为何又是一脸欲言又止,是不舒服吗?
前妻姐从吃完饭到现在一直神情紧绷,还真说不准是身体不适。
怎么现在才发现?
她眉心不自觉紧缩,眼波流转到女人身上。
一个未开封的N95口罩映入眼帘,晏玥双眸一亮,迅速接过,撕开包装戴在脸上。
刚调整好鼻梁条位置,就听到身边悠悠传来一句。
“再坚持一下,马上快到了。”
她终究还是不忍,降下语调安抚。
晏玥懵懂地仰起脸,“坚持什么?”
怎么到这个时候还嘴硬?
她在口罩下张了张嘴,正要戳穿,但话到嘴边却觉得难以启齿,只能抿了抿唇,将话咽了回去。
还望医生能早点治好前妻,不然自己迟早栽在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