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天謝地。
那個女人終於還有點良心——或者說還有點職業選手的基本素養。
吃完那碗核廢料級別的螺螄粉後,夏雪去洗了手。
不僅洗了,還用了帶有酒精味的免洗洗手液。
當她再次坐回桌前時,那股酸筍味終於被淡淡的檸檬酒精味壓下去了一點。
我看著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大姐,擦乾啊!別甩我身上!),然後拉開椅子,調整坐姿。
那個原本懶散的、穿著皮卡丘睡衣的乾物女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驟然凝聚的氣場。
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她伸出了雙手。
那是兩隻很漂亮的手。雖然手指關節因為長期高強度訓練有些微變形,指甲也修剪得禿禿的(為了不影響操作),但在幽藍色的屏幕光下,顯得修長而有力。
來了。
要來了。
作為一個活了二十二年、連女孩子手都沒牽過的資深「母胎單身狗」,我此刻的心情非常複雜。
以前我是用鍵盤的人。
現在我是被用的鍵盤。
這是……被動式牽手?
不,這是被動式十指緊扣!
沒等我做好心理建設,那十根指尖就落了下來。
嗒。
左手小拇指搭在了 Ctrl上。
無名指 A,中指 W,食指 D。
右手懸停在鼠標旁,大拇指輕輕搭在了我的 Space(空格)鍵上。
轟——
一股溫熱的觸感,瞬間從鍵帽傳導到軸心,再傳導到我的 PCB板,最後直擊我的靈魂深處。
熱。
這是我的第一反應。
人類的體溫原來這麼高嗎?36.5度?
對於常年冰冷的鋁合金外殼來說,這簡直就是個暖寶寶。
軟。
這是第二反應。
雖然她的指尖有薄薄的繭,但指腹的肉感是騙不了人的。
那種軟綿綿的壓力,壓下軸體時,雖然 R家的的 NX雪武白軸本身已經很順滑了,但我感覺自己好像變得更滑了。
癢。
這是最要命的反應。
她的手指並不是死死按住不動的。
為了保持手熱,她的指尖在鍵帽上微微顫動,做著極其微小的預壓動作。
像是有十隻小螞蟻在我的肚皮上跳踢踏舞。
又像是有人拿羽毛在撓我的腳心(如果我有腳的話)。
忍住!艾蘇!
你是硬漢!你是世界冠軍!
不能叫!不能抖!不能因為害羞就亂發信號!
「呼……」
夏雪深吸了一口氣。
下一秒,暴風雨降臨了。
她打開了《星際戰線》的訓練模式。
沒有任何過渡,直接開啟了「極限補刀」練習。
嗒嗒嗒嗒嗒嗒!
原本溫柔的撫摸,瞬間變成了暴力的敲擊。
她的手速極快,APM(每分鐘操作數)目測瞬間飆升到了 300以上。
我的身體開始劇烈震顫。
每一次敲擊,軸體都會觸底,發出清脆的麻將音。
Q、W、E、A、S、Stop、A、Space!
好快!
這女人的手指是裝了馬達嗎?
這不是在打字,這是在彈鋼琴,而且彈的是《野蜂飛舞》!
「嘶——輕點!那裡是 F區!別按那麼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