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安靜了下來。我就在她手邊,離她的臉只有不到二十厘米的距離。這是一個非常近、非常私密的視角。
因為她摘了眼鏡,又把臉湊了過來。我第一次有機會,如此仔細地、不帶任何濾鏡地、認認真真地審視她的這張臉。
平心而論,那個油頭男雖然討厭,但他說對了一件事。這丫頭,長得是真不賴。
以前我們是隊友,我對她的印象更多的是操作犀利、性格孤僻。再加上她平時總戴著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鏡,頭髮也亂糟糟的,我根本沒心思去關注她的長相。在我這個鋼鐵直男眼裡,女人只分兩種:會打遊戲的和不會打遊戲的。
但現在,換了個物種,換了個視角,我突然發現了盲點。她的皮膚很好,雖然經常熬夜,但大概是天生麗質,竟然沒什麼瑕疵,白得近乎透明。她的五官其實長得非常精緻。鼻子挺翹,嘴唇不用塗口紅也有著健康的血色。尤其是那雙眼睛,不戴眼鏡的時候,眼型狹長,眼尾微微上挑。平時看人總是冷冰冰的,但此刻因為憤怒和委屈,眼眶微微泛紅,竟然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媚態。
特別是她的下頜線。剛才在會議室裡,她緊繃著臉的時候,那條下頜線清晰鋒利得簡直能割開空氣。那是一種充滿了倔強和力量感的美。
嘖嘖嘖。我在心裡發出了老色批般的感嘆。這條件,這底子。說她是電競圈的顏值天花板,還真不是吹的。要是稍微打扮一下,化個妝,弄個頭髮,絕對能秒殺那幫開著十級美顏的主播。怪不得那幫贊助商像蒼蠅一樣盯著她。這簡直就是暴殄天物的典型案例啊!
但是。凡事就怕但是。
我的目光往下移了移。看到了她身上那件洗得有點發白、領口還沾著一點不明油漬的隊服T卹。再往下,是一條毫無版型可言的黑色運動褲。腳上踩著一雙不知道穿了多久的塑料拖鞋。
再回想一下她平時在宿舍的樣子。那件萬年不變的起球皮卡丘睡衣。那個能扎死人的雞窩頭。還有她吃泡麵時毫無形象地把腳踩在椅子上的坐姿。
唉。我在心裡重重地嘆了口氣。上帝給你開了一扇門(神級顏值),就必定會給你關上一扇窗(毀滅級衣品)。
這已經不是直男審美的問題了。這是根本沒有審美的問題。她對自己的外貌完全沒有任何自覺,甚至可以說是棄療。在她眼裡,衣服的功能只有兩個:遮體和保暖。至於好不好看?那是最後才需要考慮的事情,或者根本不需要考慮。
真是浪費啊。我看著她那張精緻的側臉,心裡充滿了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惋惜。你要是能拿出研究影舞者連招十分之一的心思來研究一下穿搭,也不至於被人說成是只会打遊戲的宅女。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她真的變成了那種每天花兩小時化妝、穿著奇裝異服在鏡頭前扭來扭去的人。那她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夏雪嗎?還是那個為了贏比賽可以三天不洗頭、抱著我哭得稀里嘩啦的瘋丫頭嗎?
夏雪似乎感覺到了我的注視(雖然我沒有眼睛)。她鬆開手,轉過頭來看著我。她的眼神裡還殘留著怒氣,但更多的是一種尋求認同的倔強。
你也覺得我該去拍那種照片嗎?她突然問我。
我當然不能回答。但我用實際行動表明了立場。我調用了奧創中心的燈光,亮起了堅定的紅燈。 No。絕對不行。那種衣服太醜了,配不上你。
夏雪看到了紅燈。她愣了一下,隨即,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真實的笑意。我就知道。她伸出手,用力地揉了揉我的鍵帽,把我的髮型(如果有得話)都揉亂了。還是你懂我。
她重新戴上眼鏡,遮住了那雙驚艷的眼睛,變回了那個冷酷的女選手。去他媽的花瓶。她打開電腦,點開排位賽。我要讓他們知道。我的價值,是用這雙手,還有你,打出來的。
看著她重新投入戰鬥的背影。我閃爍著藍光,心裡竟然有一絲變態的滿足感。
沒錯,你不需要那些花裡胡哨的包裝。你這種糟糕的衣品,你這種不修邊幅的樣子。只有我見過。也只需要我見過。
那些凡夫俗子,他們懂個屁。他們只配看你穿著隊服捧起獎盃的樣子。至於穿皮卡丘睡衣的你?抱歉,那是我的專屬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