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到一陣窒息。這是一種被全面壓制的屈辱感,也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刺激感。我艾蘇,堂堂七尺男兒(生前),竟然有一天會被一個小姑娘當成抱枕,肆意妄為。
我試圖轉移注意力。我想想比賽,想想戰術,想想那個還沒破解的Nexus戰隊的算法。可是,滿腦子都是那股揮之不去的檸檬草香氣。還有她均勻的呼吸聲,一下一下,像是敲在我的心坎上。
撲通、撲通。那是她的心跳。透過我的底殼,傳導到我的主板上。與我的電流脈衝頻率,詭異地重合了。
這太折磨了。這簡直是酷刑。如果是以前,我大概會覺得這是艷福不淺。但現在,我只覺得這是對我意志力的極限考驗。我得忍住。我不能有反應。萬一我忍不住,突然閃個燈,或者震動一下(我有觸覺反饋功能),把她嚇醒了怎麼辦?那我這「正人君子」的人設不就崩塌了嗎?
就在我備受煎熬的時候,夏雪突然動了一下。她似乎感覺到了懷裡的東西太硬了,睡得不太舒服。她鬆開了手,翻了個身,背對著我。
呼……我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模擬信號)。終於……終於解脫了。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消失了,空氣重新流通了起來。雖然心裡莫名其妙地有一點點失落(該死,我一定是瘋了),但更多的是慶幸。
我趕緊趁機降溫。我調低了充電功率,雖然這樣會充得慢一點,但至少不會讓我熱得像個烤紅薯。我看著她的背影。那一頭亂糟糟的長髮散落在枕頭上。
「艾蘇……」她又開始說夢話了。這次聲音很輕,帶著一點笑意。「別跑……再跑打斷你的腿……」
我:「……」我收回剛才的感動。這女人,夢裡都在追殺我。還打斷我的腿?我現在哪有腿給你打?你只能拔我的鍵帽!
不過,看著她即使在睡夢中也這麼有活力,我的心情慢慢平靜了下來。剛才那種尷尬和羞恥,逐漸轉化為一種淡淡的溫馨。
其實,這樣也挺好的。除了有點熱,有點擠,有點考驗定力之外。至少,我不孤單。我不像以前那樣,是一把冰冷的工具,被用完就扔在一邊。我是她生活的一部分。是她願意帶上床,願意抱著睡覺的「夥伴」。
這份信任,比任何金牌都沉重。
我默默地守護著她。看著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動。看著行動電源上的指示燈一格一格地熄滅,而我的電量一格一格地漲滿。
這是一場漫長的充電。充的不僅僅是電。還有某種名為「羈絆」的能量。
不知過了多久,天快亮了。夏雪又翻了個身。這一次,她沒有抱我。她的手無意識地搭在了我的身上。掌心蓋住了我的「敗家之眼」Logo。暖暖的。
我沒有躲開。我也沒法躲開。我就這樣靜靜地躺著,任由她的體溫傳遞過來。
算了。羞恥就羞恥吧。反正也沒人看見。這大概就是做一把「有靈魂」的鍵盤,必須付出的代價吧。
不過……下次能不能換個長一點的線?至少讓我能躺在床頭櫃上。這枕邊人的位置,壓力實在是太大了。我怕我哪天真的會因為CPU過熱而短路。
「嘀。」電量充滿的提示音,輕輕響起。我綠了。我是說,我的指示燈變綠了。滿血復活。
我看著還在熟睡的夏雪,心裡湧起一股衝動。我想給她蓋蓋被子。但我做不到。我只能用我的燈光,為她驅散這一小方天地的黑暗。
「早安,瘋丫頭。」我在心裡對她說。「謝謝你的電。」「還有……你的懷抱。」
雖然有點硬,有點硌。但,並不討厭。甚至,有點喜歡。
這場關於充電的「羞恥Play」,終於在晨光熹微中落下了帷幕。而我們之間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似乎也在這一夜的「同床共枕」中,變得更加……難以描述了。
嗯。希望她醒來後,不會發現我的機身還殘留著異常的高溫。那是我作為一個男人的……最後的倔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