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尘埃落定,年级第一的名头落在刘亦欢身上,传遍整个初二年级。
课堂上,老师事事以她为标杆;走廊里,常有别班同学驻足观望;就连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尖子生,看待她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正视与忌惮。
风光盛极,非议与暗害亦随之而来。
林梦瑶一行人彻底收起了明面的针锋相对,不再当众争执、不再随口造谣,却把所有恶意转入暗处。
她们深谙,明目张胆的挑衅只会被老师训斥、被同学诟病,得不偿失。
唯有不动声色的小动作,藏在无人留意的缝隙里,就算被发现,也不过是一句不小心、无心之失,轻描淡写就能揭过。
阴冷的心思,在少年人狭隘的心底悄悄发酵。
周一到周三,日子看似平静无波。
刘亦欢照旧两点一线,上课凝神听讲,下课静心刷题,放学与刘荔旻、谭晴禾结伴回家,作息规律,心如止水。
她隐约察觉到后排几人若有若无的注视,还有刻意避开她的抱团疏远,却并未放在心上。
只要对方不越底线,不刻意招惹,这点微不足道的排挤与冷淡,根本影响不到她。
可退让与无视,从来换不来适可而止。
只会让心存恶意的人,得寸进尺,步步试探。
周四清晨,薄雾未散,天色微亮。
刘亦欢如常早早抵达教室。
初春清晨微凉,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早到的同学,安静冷清,桌椅整齐,窗沿落着薄薄一层晨雾。
她走到靠窗的座位,放下书包,伸手拉开椅子,准备拿出课本早读。
可低头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原本收拾得整整齐齐的课桌,此刻一片狼藉。
堆叠整齐的课本被胡乱推倒,书页褶皱卷边,笔记本散落在地,字迹工整的错题本被揉出深深折痕;
笔袋歪在角落,钢笔、铅笔、橡皮散落一地,几支常用的笔笔帽脱落,墨水微微渗漏,染脏了书页边角;
桌肚里的习题册被胡乱塞压,边角弯折,干净的书皮上,多了几道刻意划出来的浅痕。
不是风吹凌乱,不是无意碰倒。
是人为刻意的翻动、拉扯、故意弄乱。
寒意顺着指尖轻轻漫上来,却不是因为清晨的冷风。
是藏在暗处卑劣又幼稚的恶意,直白又可笑。
身后陆续进来的同学,看到这一幕都愣了愣,目光微妙。
早起的几人面面相觑,谁都清楚,好好的座位不可能一夜之间乱成这样,分明是有人故意所为。
“怎么会这样?谁干的啊,也太过分了!”刘荔旻紧跟着走进教室,一眼看见狼藉的课桌,瞬间怒火上涌,快步上前,心疼地捡起地上的笔记本和笔。
谭晴禾也脸色微沉,蹲下身帮忙捡拾散落的文具,眉眼间满是不悦。
刘亦欢静静立在原地,目光淡淡扫过后排。
林梦瑶和她两个小团体的同伴,正一前一后走进教室。
三人目光躲闪,不敢与她对视,故作若无其事,慢悠悠走到自己座位,假装收拾书本,神情僵硬不自然。
没有确凿证据,没有当场抓包,对方算准了这一点,才敢肆无忌惮动手。
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发泄嫉妒,狭隘又浅薄。
“肯定是她们干的,除了她们,没人会故意针对你。”刘荔旻压低声音,怒气冲冲,“上次笔袋的事就怀恨在心,这次考不过你,就背地里搞这些小动作,太卑鄙了。”
谭晴禾轻声附和:“看着没人的时候故意捣乱,藏得这么隐蔽,很难查证。”
两人又气又无奈。
明面上挑不出错,暗地里使坏,最难防备。
刘亦欢沉默片刻,缓缓弯下腰。
没有愤怒失控,没有当众质问嘶吼,神色依旧平静冷静。
她一点点捡起散落的文具,抚平褶皱的书页,摆正倾倒的课本,擦拭掉书页上沾染的墨渍,动作不急不缓,有条不紊。
越是遭遇卑劣对待,越不能自乱阵脚。
气急败坏只会落人口实,冷静自持,才能牢牢掌握主动权。
“不用生气。”刘亦欢一边整理课桌,一边轻声开口,语气清淡,“这点小手段,影响不了什么。”
“可是太气人了,凭什么任由她们欺负你?”刘荔旻不甘心。
“欺负分很多种。”刘亦欢抬眸,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冷意,“明面上的争执是低级,暗地里的使绊子是怯懦。她们不敢正面抗衡,只能靠这些小动作平衡嫉妒心,可悲又可笑。”
她可以温和包容,可以与世无争,但绝不代表可以任由人一次次踩踏底线。
第一次无端污蔑,她从容澄清;
第二次暗中捣乱,就必须立下规矩,划清界限,杜绝后患。
不然对方只会一次次试探,变本加厉。
课桌整理妥当,所有书本文具回归整齐,只是几道刻意划出的痕迹、揉坏的纸张,已然无法复原。
刘亦欢坐回座位,翻开早读课本,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眼底那份温和淡意之下,多了一层清晰的边界。
清晨早读课,朗朗读书声响起。
林梦瑶几人时不时偷偷回头打量,观察刘亦欢的反应。
见她全程平静如常,既没有告状,也没有吵闹,甚至没有多看她们一眼,心底暗自窃喜。
在她们看来,刘亦欢就是默认吃亏、软弱好拿捏。
不敢闹大,不愿声张,就算被暗中刁难,也只能默默忍受。
这份错觉,让她们越发大胆。
次日周五,新一轮小动作接踵而至。
课间大家出去做操,教室空无一人。
等做操结束回来,刘亦欢发现,自己桌肚里多了一堆废弃纸屑、果皮垃圾;
水杯被人悄悄挪动位置,杯盖松动,险些洒湿课本;
刚整理好的摘抄本,被人偷偷撕掉了空白尾页。
一次是偶然,两次是试探,三次便是刻意为之。
接连的小动作,隐晦又烦人,全部避开监控死角,避开人多时段,做得极为隐蔽。
目的就是恶心人、添麻烦,不断消耗她的心态,却又留不下任何实质性证据。
刘荔旻气得牙痒痒,好几次想要直接去找林梦瑶对峙,都被刘亦欢拦下。
“没有证据,贸然对峙只会被反咬一口。”刘亦欢冷静道,“她们既然喜欢藏在暗处,那我就等着她们露出破绽。”
堵不如疏,防不如治。
想要彻底杜绝麻烦,就要一次性掐灭对方的侥幸心理。
这天下午,第二节下课,是大课间,时间较长。
大半同学都跑到楼下操场散步、玩耍,教室里只剩下少部分留守的人。
刘亦欢刻意起身,和刘荔旻、谭晴禾一同走出教室,去往走廊透气。
离开前,她不动声色,将桌角一侧的小镜子,微微调整角度,刚好可以从镜面反射,看清后排通往自己座位的过道。
细微的动作,无人察觉。
三人在走廊闲聊,看似漫不经心,实则默默留意教室内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