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当事人还无辜地问道。
“真欠揍啊你!!”
清梦恶狠狠松开了他的下巴,扬了扬拳头。
二人对视一眼,皆笑出了声。
她明白明烻以玩笑话的方式说出来,只是想要减轻自己的负罪感。
回想起来,何清梦感到一阵后怕。
这场灭门事件,是她与太子商议一意孤行为之。而自己醒来后全然不知,一心想要逃跑保命。
若是在花满,先找到自己的是萧越的死士,或者林恒志……
这项计划必定功亏一篑连累明烻,而太子一定会将他自己摘干净,那么整个明府都会成为弃子,自己估计八百遍都不够死的。
在花满过得乐不思蜀的那几个月,换位思考一下,自己若是明烻,恐怕是夜不能寐想砍死对方的心都有了。
然而他也就只是轻飘飘地将自己完好带回来了,这男人也是够能忍的。
想到自己办的这乌龙事,何清梦拨浪鼓一样摇了摇脑袋。
半晌,清梦开口道,“我问你个事儿”。
“嗯。”
“既然跟你五年,你为什么不娶她……真拿她当通房丫头?”
“她……?!”
“……我现在把失去记忆之前的自己叫她,现在的我才是我。”
“霄穹惯会拿捏软肋,你怕是比我更清楚的。当初你……她屠了林家满门,也是如此。我与霄穹是同船之人,若是有了妻子,只会给这条险路上多一条人命罢了……”
“我们俩,就你跟我,什么时候……那什么的……”
清梦好奇,却觉得这么问着实有点不像古时女子的矜持,便改口道,“不是,也不能这么问,就是我们为什么会在一起?什么时候的事?”
明烻没答话抬眼看着她,喉间悄然滚了一下。
“你别误会啊,我就是好奇。现在咱俩什么关系也没有。”
何清梦瞥了他一眼解释道。
“自你被我救下,心中便倾慕于我。”
清梦挑高了眉毛,瞪大了眼睛简直不可置信。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重生之爱上自己的救命恩人……
俗不俗啊!
明烻竟迎着她的目光极其认真的地点了点头:“祖父原想着等你到十六七岁,便将你许配给我的。但明府遭难,唇亡齿寒。从我禁足府内算起,你在我身边约有五年了,也算给你个交代。”
什么叫给我个交代?
何清梦怎么琢磨都不太对,坚信自己的灵魂内核是不会变化太多的,便伸手狠狠一把掐住了他的脸:“还不说实话……!”
“好好好……你先放手……”
明烻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脸,语气里带着一丝怨气:“方才说的是原因之一,其二,霄穹一直跟我要你……做妾;其三,我虽对你无意,但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
何清梦一听,火从脚底板一下窜到天灵盖,啪地摔了手里的酒壶,叮铃咣啷地碎在了屋檐上,瓷片反着白光,空气里弥漫了果木酒香。
她一把拉住了明烻的衣领子拽了过来,低声吼道:“你对我无意睡了我也便罢了!为何屡次让我吃落胎避孕的汤药!你的心未免太毒了些!”
清梦说到这呼出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一下,缓缓放开了明烻。
“我……现在已经很难再有身孕了。我以后想当娘恐怕都不行了……”
明烻明显被这话震惊到了,脸上表情瞬间阴暗了下来。
“什么避孕汤药?!”
何清梦闻言霎时转头看他,明烻的神色的确不像是演戏。
“小玉告诉我,每次你我那个什么之后,都要告诉素芸,做些滋补药膳给我喝。我查过了,那些都是落胎避孕的汤药。”
话音刚落,两人神色凝重对视了一眼。
素芸绝对有问题。
半晌,明烻默默道:“我知道了,此事交由我便是。”
生气归生气,何清梦此时有些后悔方才一时冲动将手里的酒给砸了,便劈手将他手里的酒壶夺了过来,晃了晃,也是没剩多少了。
仰头喝空了,长长叹了口气。
明烻问道:“那你还有救么……”
“没救也不用您负责……也不用给我交代,咱俩顶多就算一前任。”
何清梦没好气,谁听见对你无意,只是这白菜看着长大的、不拱白不拱这话,谁不来气啊!
何清梦时不时冒出来几个从未听过的词也是不是一次两次了,明烻没说话。
既然聊到了“事业”上,明烻便顺着话茬问:“你怎么知道是云霏霏的?”
“你真以为我每次去暖春阁都是去玩的么?”
何清梦气鼓鼓道,“这么多姑娘,为什么萧怀瑾偏偏喜欢这云姑娘,既然这么喜欢还把她放在烟花之地?照他萧大公子的实力别说赎身了,买下整个暖春阁都没问题。”
明烻看她炸毛的样子只笑,也不接话。
“我一直想进『云中飞』探一探,但几乎每次都有人在,都是些达官贵人,且每次暖春阁的四大花魁,『桃花源』、『云中飞』、『仙游客』、『月下蝶』都被盯得紧紧的。人多眼杂,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是被萧怀瑾安排进来的。
万一我被发现,小命都不保。
而且一旦打草惊蛇,这机会绝对不会有第二次。所以任何把她迷晕了、打晕了的路子都不能用……我愁的很……”
清梦揉了揉头发,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道,“现在有三条路,要么你睡她,要么我睡她,要么找个人睡她,才能进去。而且见她一次就得十两银子!”
明烻闻言严肃道:“要不你去。”
清梦也极其认真得思考了一下,摇头道:“不行,我怕她怀孕。”
“你难道不是因为钱不够吗?”
何清梦脸上的笑瞬间垮了:“你还知道啊!”
明烻彻底被何清梦的厚脸皮打败了,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能这么可爱啊。
这个念头从心底冒出来的一瞬,明烻仿佛被击中了一般顿在了原地。
他想要将这不该萌生的妄念摁下去,可它们竟将雨后的春笋一般窸窸窣窣生长起来,捂住心口,却又穿过裂缝冒出新芽儿来。
要保持清醒的,只谋算心中所求,不能被情爱绊住心神。
静谧的夜色中两个人都各怀心事,不发一语。
何清梦喝多了酒,被风一吹有些迷蒙,她手撑着头,看着满天的星星走了神儿。
慢慢的酒劲上来了,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
阳台上花花草草,那个何清梦有没有浇水……
朋友们有没有发现自己的异常呢?
《平行宇宙》后半部分又写了些什么?
我还有没有可能再回去那个世界呢……
何清梦已经云游天外了,半晌,身旁的明烻轻声问“你,想家么……?”
清梦呓语道“想,很想。太累了……”
“你从哪个地方来?”
何清梦喃喃道:“我从北……”
话音突然一顿,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了立刻住了嘴。清梦晃晃脑袋,勾手拔出了自己头上的簪子。
满头的秀发如墨倾泻而下,清梦转头冲明烻甜甜一笑:“见过仙女吗……”
明烻嘴角抽动,暗道又要开始作妖了。
“我从天上来,”清梦站起来,巧笑嫣兮,“是下凡来拯救众生的仙女……”
单足轻点,轻轻一跃。
青丝流长身形蹁跹,带起的裙裾像是一朵盛开的百合,稳稳落在院中,头也不回便往屋内走去。
明烻站在房顶上看着她掀开毡帘进了屋内,终是控制不住表情,轻轻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