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你来了吗!若不是提不下,这安庆街上所有好吃的好玩的,我都想给你带回一份来!”
清梦笑眯眯地哈气来回搓着被冻红了的双手,说话间冒出的白雾氤氲,一时让临渊看得出了神。
这安庆街上所有好吃的好玩的,都想给你带一份来……
临渊顿了一下,笑道:“那我可真是三生有幸,能遇到青河兄这样的至交……”
“你别取笑我了,”清梦自顾自进了屋内解开披风,伸出手去在炭火炉上取暖,“你既已知道去将军府送信,便也知道我是谁了。”
“不难查。”
临渊打开食盒将菜肴摆放出来,香味扑鼻,溢了满屋子,“你还买了酒啊……”
“这酒可是醉仙坊的招牌,不过我还是觉得明烻……啊,就是自己家酿的霜华酒更好喝,但是今日出来匆忙,未曾带来。”
清梦大剌剌坐下,又一一介绍这香园楼的招牌菜,托腮看着临渊拂袖将酒坛子的封口揭开,倒入桌上玉白的酒壶中,斟满了酒杯放置在自己面前。
温和内敛,气质翩翩,像一块沉寂多年的璞玉,清梦不由得感叹道:“我们家那个狗男人要是也如你这般温柔,我日子也不至于这么难过,正大光明见朋友搞得也跟偷情一样……”
临渊手一抖,差点没把酒洒出来,“怎么,你看上我了?”
“哈哈哈哈……你害怕什么,酒都洒了……”
清梦捧腹大笑,“我打个比方而已,我们家公子太凶了,跟个公老虎似的,我也不能让他知道你在这里,不然和我师父……”
正神采奕奕调侃临渊的清梦一提到李家武行,脸上的笑顿时垮了下去。
临渊与她对坐举杯道:“我可没有害怕,来——”
二人轻轻碰杯,喝下第一杯重逢酒。
清梦想问,却怕听到让自己更接受不了的回答,只闷着头郁郁寡欢吃了口菜,也不言语。
“李二小姐婚事推迟了十日左右,你师父的手未曾伤到要害,我也未帮上什么,还是你把关考验好几次的妹夫、陶裕华找的花满治疗手伤最好的大夫,现下虽然用起兵刃来不再如以前灵活,但并无大碍。”
临渊见她也食之无味,便将李家武行的事情悉数道来,“我已将附近州县负责临渊商行押运的事务全部交给了李家武行,你若是还在武行,现在每月的银钱必定涨了不少了……”
清梦一听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就高兴啦?”
临渊夹了些菜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快吃吧,方才你的肚子不还唱戏呢……”
清梦有些感动,临渊怎么能这么好啊,如沐春风的感觉不过如此吧。
二人共同品评香园楼的饭菜,举杯共饮,你来我往觥筹交错,气氛融洽至极,清梦许久未曾如此舒服,举起酒杯敬道:“临渊,还是要谢谢你……”
临渊轻轻举杯示意她不必如此:“你都用掉了一个‘有求必应了’,这么大的事,我能不好好对待吗?”
想起当时为了做信物才将信塞进了胭脂盒,没想到却这么稀里糊涂用掉了一次“有求必应”,清梦哈哈大笑,“原来还真是有求必应啊……”
“你等一下。”
临渊起身去了内室,取了一样包袱出来,递给何清梦。
清梦有些疑惑地接过来打开,里面赫然躺着一枝熟悉的鹅毛珠丝发饰,“这是……荷雨姐送给我的……”
“也是那日你我在月亮湖相见时你戴着的!”
临渊笑道,“我临行前去过李家武行,李荷雨已得一子,李二小姐也有了身孕,这是你师父师娘要捎给你的,你师父托我带给你一句话,‘莫要苛责自己,江湖虽大,后会有期。’”
“他不怪我了……”
清梦喃喃道说道,喝下杯中清酒,思忖半晌,望着临渊含笑的眼神,轻轻道:“你不问我吗?”
“你可愿说?”
“我……我其实是在明家长大的,小时候我爹要把我卖到窑子里去,是明公子将我救下来,明将军夫妇对我有养育之恩。”
清梦盯着手上转悠着的酒杯,并未抬头看临渊,说到这里还是停顿思虑了一下,又自顾自道,“我做了些错事,被仇家刺伤差点死掉,醒来之后我就忘记了以前的人和事……逃到了花满城,接着就遇到了我师父还有你。”
临渊只是点头。
“你相信我?!”
清梦惊讶临渊竟未提出一丝疑惑,自己有很多事并未透露。
“嗯,”临渊点点头,“但我选择相信的是,就算你出于苦衷而对我有所隐瞒,但你也并不会伤害我,许是为护我周全。
如此,我知与不知又有何妨?你只要记住,我对你也是一样便罢了。”
清梦听这一袭话,叹息道:“临渊啊,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临渊一副如鲠在喉的表情:“我就不能是点别的吗?”
逗得清梦又是一阵开怀大笑,“你何时回花城?”
“后天便是元朔了,既然来了这京城,自然要待些时日的。”
“那好啊,你既不能抛头露面,明日我带你去京郊的赛马场,可好玩了,等上元节到了,我们一起赏灯!看看锦绣和花灯与花满是有何不同,如何?”
清梦笑嘻嘻说道,毕竟这也是自己第一次在锦绣过年,赏花灯啊。
“你可知上元节是何意?”
“啊?还能有何意?元宵节啊,团团圆圆呗,你也回不了家,我也没有家人,那就一起过呗。”清梦已然有了些许醉意。
临渊未再答话,只浅笑着看向她。
“好,一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