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长锋没有回头,嘴角上扬了一分:“……?我就是去审讯个人,没到那种地步……而且,她也大概率不会举报我。”
因为她的身上也不干净。
刘长锋依靠着他的敏锐的嗅觉抓捕过很多潜逃已久的罪犯,这一次他在赵银鞍的身上闻到了血腥味。
赵银鞍坐在座位上,一只手撑着下巴,无所事事地看着自己的指甲,语气文邹邹的:“刘队,来的还真是晚啊。让小女子好生等候。”
刘长锋从未见过在这里还那么油嘴滑舌的人。他坐在她的面前,皮肉都不笑:“接下来,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了,不要说谎。”
赵银鞍乖巧地点点头:“嗯,我可不会说谎。毕竟君子坦荡荡。”
君子坦荡荡吗?
“姓名?”
……要从这里开始问吗?
“赵银鞍。”
“性别?”
“女。”
刘长锋的目光锐利,紧紧地注视着赵银鞍的一举一动:“7月23日,你在做什么?”
这话题是那么转的嘛?真快。正常来说不应该,唠唠家常再开始审讯的嘛,让对方放松警惕再开始。
“7月23?”赵银鞍重申了一遍,摆摆手,“我不记得耶。”
赵银鞍一直很好奇审讯的时候那些人是怎么知道那天她们做了什么的。
她是过一天算一天的人,你让她说出来某天在做什么,她还真不记得。
“你不记得?”刘长锋还是第一次碰见如此理直气壮说自己不记得的人,况且问的还是前两天的事情。
“我连今天是什么时候都不知道,你还指望我记得之前的事情?”赵银鞍点了点自己的脑子,“我脑子不好,记性可差。”
“咚”刘长锋拍了一下桌面,语气严肃:“赵银鞍,你要记住你涉及一场命案。再敢油嘴滑舌,监狱看看?”
把她关起来?他要是有这个资格,早给她拷起来了,关小黑屋了。
赵银鞍的笑意就没有从嘴角下落:“刘队,我是真的不知道啊。正常人谁会记得平平无奇的一天啊,又不是什么纪念日。”
“难道你还能记得6月15号吃的午饭是什么吗?”赵银鞍举了一个例子试图说服刘长锋。
刘长锋回应了她:“我吃的番茄炒蛋和红烧肉。”
赵银鞍忍不住感叹:“……刘队你的脑子真好。那5月26日午饭呢?”
“番茄炒蛋和红烧肉。”
“刘队,你在忽悠我吗?”赵银鞍感觉自己被他骗了。
“不是,我喜欢这个,这段时间吃的都是这个。”刘长锋解释道,“而且,我不需要向你解释这些。”
不对,他为什么要向赵银鞍解释这个?
他怎么又被赵银鞍扯开话题了。
站在玻璃窗外的范通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叹了一口气:自从遇见了这个女人,他的队长啊,就老是做些破格的事情。明明没做过审讯这种事情,还非得去做。
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队长不开窍?
难道是因为他的队长不仅女色,所以才会觉得是她不对劲。顶着上面的压力也要与她接触!?
他作为
队长的唯一的知心下属。
一定会竭尽全力助队长的初悸之心。
范通暗自下定了决心。
“就是我在红绿灯遇见你的那一天。”刘长锋想起来了原来的话题,“也就是前天。”
那天?
她们要调查的案件,和她无关。
“我遇见你之后我就去‘白狮’公会了,然后我去追捕杀人魔的现场。”赵银鞍的坐姿放松,依在椅背上,双手放在前面的小桌子上,回忆道,“紧接着,我为凌江青疏导,睡了很久。”
“你可以随便搜索监控,我在公共场合。包括‘白狮’的疏导室你可以找到我的在场证明。”
“疏导室内是不允许装监控的。”
“那你们去查疏导室外的监控,或者询问‘白狮’人员。”赵银鞍背靠椅子,丝毫不退让,“而且,这些你们不都应该查明白了吗?刘队,我是真的犯罪嫌疑人吗?”
刘长锋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了一张照片,推至赵银鞍的面前,手指点点照片。
“认识他吗?”
赵银鞍顺着他的指尖向下看去,是一张极其普通的脸,放到人群里面她都不会多看一眼的人。
“不认识。”赵银鞍很果断地回答了他。
“赵银鞍,你不认识他?”刘长锋不相信她说的话,“他可认识你,赵银鞍。”
“他认识我,怪我吗?那不应该问他吗?”赵银鞍理直气壮,“问我干嘛?我,一个平平无奇普通市民而已。”
平平无奇的普通市民吗?
“刘浩,城西86区人,于7月23日前被杀害,最后一份工作是在你们私人公会担当前台一职,他在死前举报过你。”刘长锋一字一句地开口,观察着赵银鞍的表情变化,“然后,他死了。”
她的表情没有一丝丝的心虚,甚至可以说坦荡。
她并没有说话。
是在想如何撒谎吗?
刘长锋话锋一转,反问道:“你不想知道他为什么要举报你吗?”
赵银鞍的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你不说我又怎么会知道呢?”
刘长锋继续说:“他举报你是未登记哨兵。”
“哦,是吗?”赵银鞍的眼皮依旧没有抬一下,无关紧要,她笑了一声,“他这话还真是有意思。”她指了指自己,“我一个向导还能是哨兵?他是个脑子正常的人吗?”
赵银鞍想起来了,原来就是那个被她打过的人,他没有去医院就死了?看来不用报销了,真好。
“他一举报你,就被杀害。你觉得,他是为什么呢?”
“多行不义必自毙?坏事做多了鬼敲门?”赵银鞍很顺嘴地开口,“刘队,我的不在场证明很充足吧?”她抬起眼皮,“我还是不明白,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举报你的理由是一个A级哨兵被一个B级向导揍得毫无还手之力,有理有据。”刘长锋说出来了自己真正的目的,“所以,赵银鞍你敢不敢在这里再测一次?”
啧,果然,他的目的是这个。
身份证上的向导标志还不能让他信服吗?
检验向导有两种方式,一种是直接对哨兵进行疏导。
另一种则是通过血液探测。
前者她可以控制,而后者她来到这具身体后,不知为何血液都改变了,她第一次找狐狸检测的就是血液检测。
测出来,她是个哨兵。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她同时拥有两种能力。
她没办法改变血液。不过血液检测需要许可,没有许可的话不能私自测试。
所以她才去黑市检测。
刘长锋他连个逮捕令都没有,怎么可能有这个资格随意检测人,这是违法的事情。
赵银鞍浅笑一声:“刘队想要找我疏导,怎么不来我的向导室,要找我来这警局?像你这样的帅哥……”她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语气停顿了一下,“我可最喜欢了。”
“血液检测。”
“血液检查?”赵银鞍惊呼一声。
……?这人真敢啊。顶风作案?
赵银鞍浅笑一声:“刘队,你有许可吗?”
“赵银鞍,这不是你应该担心的事情。”刘长锋说,“你只需要说,你敢还是不敢。”
血液检测?
啧,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