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真是厉害。
她看着站在她身边的凌江青，吹了一个口哨，委屈巴巴：“凌先生，睡得可真是香啊，可怜小女子怎么叫也叫不醒你，只能恐惧地望着面前的怪物，一动不动。”
“抱歉。”凌江青没有反驳，再一次朝着赵银鞍道歉。
幻梦兽本身不厉害，也没有什么攻击能力，但它依旧被列为A级怪物。因为它的能力，如同它的名字一样，幻梦幻醒，它会散发出一种香味，让你在不知不觉中迷失在梦中，直至死亡。
突破它的方式有两种：一个是杀了梦中自己，你也会受到相同的疼痛；另一个是杀了梦境中的人，那个你最爱的人。
凌江青深深地看了一眼赵银鞍，无论是选择了哪种，她的内心和身体一定不好受，想到这里，他有些自责。
为什么他不能早点意识到，醒过来？
“啊～凌先生，明明说A级地下城对他来说不值一提～怎么刚刚来就中招了？”赵银鞍得理不饶人，“孤零零的我呀，面对怪物害怕极了。”
“抱歉，是我的疏忽。我下次一定会注意的。”凌江青垂下了脑袋。
赵银鞍抬头，眼含笑意，想要牵起他的手。
他的手微微向后缩了一下：“我手脏。”
“没关系。”赵银鞍俯身向前一步，她的手很强势地牵上了他的手，“凌江青，不需要道歉，你只需要哄我，夸我。”
她抬起的眼眸，他垂下的眼眸，四目相对，凌江青怎么能看不明白她眼中蕴含的笑意。
她又在逗他了。
凌江青单膝跪地，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了那根进地下城前赵银鞍给他的棒棒糖，放在她的腿间，语气放缓，低声下气：“抱歉……”
她不要道歉，那么……
他内心挣扎了一下，叹了一口气，声音迟疑，“宝……宝……，我下次一定不会那么晚醒来了。你真厉害，如果不是你我没办法那么快就醒过来，宝宝。”
赵银鞍看着耳根发红的凌江青，瞬间心情愉悦，果然看老实人清新的时候说甜言蜜语最有意思了。她的手向上一拉：“起来吧，你的抱歉我收下了。”
凌江青长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地站了起来，像逃避着什么朝着赵银鞍身后走去：“我来帮你推轮椅。”
“嗯？你知道该怎么走？”
轮子再一次滚了起来，直直地朝着前方开始滚动。
“嗯。”凌江青回复道，“大概这是‘可控地下城’。”
“可控地下城？”赵银鞍疑惑。
这个东西她从来没听过。
“啊，叫‘拟态训练’大概会更加好。”凌江青想了想，该怎么解释给她听 ，“就是一种可控的地下城，人为设定的地下城。只有这个学院拥有这个，我还是第一次尝试。”
“嗯。”
无论是可控地下城还是拟态训练，都是赵银鞍第一次听说的事情，大概这就是她们之间的差别，普通人无法接触到的东西。
“接下来，我们只需要笔直地往前走就好了。”凌江青解释道，“它只有一条路。和地下城一样，只有一条路。”
“嗯。就那么简单？”赵银鞍疑惑，“没有什么很多很多的怪物吗？这种训练就那么简单？”
“嗯，在你闭眼的时候，我已经全部解决了，问题不大。”凌江青轻描淡写地开口。
赵银鞍：咦？
“你太认真了，我叫过你。”
赵银鞍再次看了一眼时间，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20分钟。
她一睁眼就看见了凌江青，在她闭眼复盘他动作的十分钟就干掉了那些东西并回来了吗？
还真是厉害。赵银鞍是那么想的，也那么说出来了。
“凌江青，你还真是厉害。”
“因为这种并不难。”凌江青推着轮椅，“这种地方怪物上限数量是固定的，很简单的人。你以后也会遇到的。”
——
监控室内。
“简单个屁！那么多A级怪物，他一个人就全挑了。”陈院长看着面前很装的凌江青，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这小孩怎么那么能装？比我年轻的时候还能装？还有肖杨，她们里面怎么没放人，万一真伤了怎么办？”
“你在他那个年纪能那么干，你也装。”肖杨撇撇嘴，有些不服气，“我这是真安插不上，就俩人，还拒绝了组队，她俩就这样进去了。有人邀请她们，她们都不进。我总不能抱着她们的大腿说，求求你们了，组个队吧。”
“不过，我给了她们一，二号的牌子。”
“……你说的对。”陈院长扯扯眉毛，“非正常人的选择。一个几秒过‘幻梦兽’，另一个单人通关A级地下城。”
肖杨的手抚了一下杯壁：“我倒是有些好奇，她是怎么做到的，秒过‘幻梦兽’，作为一个B级向导。”
肖杨已经看完了赵银鞍的信息，他还是第一次被人从名字就开始骗了的。
陈院长清了清嗓子，趾高气昂地开口：“要不然我是院长呢？看人准啊。”
“要不你会让人骗呢？”
肖杨：……
“反诈白学了。”陈院长咂巴砸巴茶，又补了一刀。
“还是看监控吧。”肖杨扯开了话题。
————
可控地下城内。
同一时间，赵银鞍也清了清嗓子，身子朝后一靠，仰望着凌江青，突然间开口提起：“凌江青，你晕倒后看见了什么？”
“一段扭曲过的历史。”凌江青浅笑一声，轻声细语地回应，“怪物杀死了我的父母，明明是我杀死的。所以，幻境里面，我杀死了我自己。”
“是吗？”赵银鞍微微笑，“我和你不一样，我再一次杀死了我的家人，从看见到杀死我用了五秒。第一次我用了一天，才决定安乐死它，它很痛苦。这次，它很快乐，我却只用了一秒，用我最爱吃的糖杀死了它。”
原来她杀死的是她最爱的人。
“赵银鞍，你后悔吗？”
“我不后悔，就是有些烦闷而已。”赵银鞍垂下眼眸，“所以，凌江青，你后悔吗？”
赵银鞍不明白。
“我不后悔。”凌江青的表情没有变化，语气没有波澜，“我不会后悔的。”
“是吗？”
“这是‘幻梦兽’的能力，醉生梦死。在梦中啃食你的的一切，脑子精神再到全身。”凌江青扯开了话题，赵银鞍也没有继续下去这个话题，“你所面对的都是假象。”
“那，还真是讨厌的能力。”
“嗯，但它却可以保护其他人。”凌江青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了一根沾满灰尘的棒棒糖，赵银鞍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她丢过去的糖果，“它会产生一种屏障，保护周围的人群，直至它啃食完它附身的这个人或者被这个人杀死。”
原来那个屏障的来源是它，有些出乎预料。
她的猜错了。
“那它一定很受欢迎。”
凌江青轻哼一声，赞同了赵银鞍的话。
“它被称为‘最后的手段’。明明是一只怪物，却被冠上了保护的别称，守护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