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的不仅仅是回答,还要的是知道那个男人的身份,然后让他感受到惩罚。
她要让他感受到一样的痛苦,就像那个女孩被他残忍杀害一样。
话音落下的瞬间,贴在肩颈处的脑袋明显顿了一下。红衣女子的呼吸似乎停滞了半秒,温热的触感骤然消失。
“东部的计划?” 她缓缓抬起头,声音不再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手指下意识地停住了,“什么计划?我怎么不知道?”
赵银鞍微微侧头,与她对视。近距离看,她的瞳孔是极浅的红色。
赵银鞍没有退缩,眼神坚定,语气依旧笃定,这种时候气场不能输。
“秘密任务,你要是知道了,就不是秘密任务了。”赵银鞍顿了顿,补充道,“就像我不知道你来了一样。”
她的脑袋微微前倾,鼻尖几乎要碰到赵银鞍的鼻尖,极浅的红色瞳孔里写着审视与怀疑,紧紧地盯着赵银鞍的目光,温热的呼吸再次拂过赵银鞍的唇瓣。
她想要看穿赵银鞍是否在说谎。
赵银鞍只是浅浅一笑,没有挪开眼睛,眼神里的坚定更甚:“知道太多,容易被盯上。我要的是出其不意,不是打草惊蛇。”
“倒是你,” 赵银鞍的话锋一转,主动出击,反问回去略带着指责,“明明该在和总理会谈,却突然出现在这里,杀了东部的狗?你这是在打草惊蛇。东部的狗们还不知道我们出来了,你的动静太大了。”
这一句话直接打消了红衣女子的怀疑。
一个人类面对强大的她的时候,不会这样,除非这个人压根不是人类。她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对方是个人。
主人还和人类合作了?
“我……” 她张了张嘴,“动静大吗?”
在她眼里,杀死几个东部的狗和碾死几只蚂蚁没什么区别,根本算不上 “动静大”。可赵银鞍的话又让她觉得有几分道理。
如果真的打草惊蛇,影响了主人的事,那就得不偿失了。
红衣女子看着赵银鞍眼底的笃定,只觉得眼前这个带着主人味道的人类,似乎真的在为 “搅乱东部计划” 而布局,而自己的行为确实打乱了她的节奏。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墙角的安江泽。
安江泽还陷在碎石堆里,胸口剧烈起伏。
她试探地询问道:“要我帮你把他杀了吗?”
不能立刻拒绝。
赵银鞍顺着红衣女子的目光看向安江泽,语气平淡,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上下打量着他。
“他有他的价值。你应该有你要做的事情吧?”
赵银鞍将话题扯开,引导她去做她应该做的事情,而不是在这里。
杀安江泽对她而言,本就是顺手为之的小事,既然赵银鞍说他有价值,那留着也无妨。
“我明白了。”她微微点头,“那我去做我该做的事情了。”她的声音雀跃,牵起赵银鞍的手,“那我之后再来找你。”
赵银鞍轻轻点了点头:“隐蔽些,不要让她们发现。”
“我知道!”
她走得很快,不一会儿,赵银鞍就完全看不见她的身影了,就像一阵风一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赵银鞍站在原地缓了两口气,刚才强撑的镇定终于卸下几分。她转头望向墙角的安江泽,迈开步子走过去,高帮靴踩在满地碎石上,发出 “咯吱” 的轻响。
到了安江泽身前,她没有弯腰,反而抬起右脚,高帮靴精准地落在他胸前未受伤的部位,轻轻碾了一下。
力道不大,刚好能唤醒一个意识模糊的人。
她带着微笑,声音温柔。
“安会长,死够了没有?”
安江泽的身体僵了一下,紧接着,原本涣散的眼神骤然清明。他的声音沙哑:“轻点轻点,真快被你踩碎了。”
红衣女子那一招确实震伤了他的内脏,肋骨断了至少两根,此刻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的剧痛。
他脸上全是狼狈,看着她居高临下的模样,询问道:
“你和她说得是真的?”
……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赵银鞍无奈地看向他,“现在难道不应该去凌江青那里?”她总觉得安江泽分不清主次,而且她不清楚那个女人离开了没有,所以她不敢多说话。
他轻轻点了点自己手腕上的手表:“她们还没有来,距离她们来大概还有几分钟。而且,我现在站不起来。”
“高阶哨兵的自愈能力有多强,我比谁都清楚。断两根肋骨是疼,但还没到站不起来的地步。”
“她很强。”
赵银鞍蹲下身子,看着他手腕上的暴走测定表,绿色的光电正在平稳地闪烁,上面显示的数值是87%,是一个很安全的数值,完全可以用哨兵的能力恢复。
但他并没有那么做。
“87%的稳定值。足够你恢复了。”赵银鞍直接戳破了他,“你到底在等什么?”
安江泽一直带给她一种违和感。他有一种急迫感,但他的实际行动并没有那么着急,就好像故意在等着什么一样。
“赵小姐。”安江泽轻轻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食指放在了自己的嘴唇上,“你有你的秘密,我也有。但我绝对不会伤害凌江青,我可以向你保证。”
不会伤害凌江青,是吗?完全不谈会不会伤害她啊。
“……?你会不会伤害他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暂时是他的向导,又不是他妈。”
赵银鞍站起身来,走向申悦的尸体,再一次蹲下,那具躯体还保持着倒下时的姿态,双目圆睁,胸前的血洞狰狞可怖,暗红色的血液居然已经半凝,黏腻地沾在破碎的衣物和皮肤上。
血液凝固得太快了,是真的人吗?
这是真皮肤的触感,细腻温润。毫无疑问,她确实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赵银鞍摸索着那个红衣女子捏爆的东西。
硬的粉末。
她没看错。
在她的手指抚上粉末,想要捻一下的时候,突然间粉末消失了,就像被她的手指吸收了一样。
赵银鞍不动声色地探索着四周的区域,判断是否有摄像头需要摧毁。
果然,这个人没有心脏。是用了一个块状物代替了心脏。能用人造块状物替代心脏,还能支撑高阶哨兵的身体机能。
东部那群东西的实验还真是
恶心。
“我要那没用的保证干什么?”赵银鞍抬起手,掌心覆在申悦圆睁的眼睛上。
她的掌心带着一丝温热,轻轻往下一抚,那双眼眸便缓缓闭上,遮住了里面的不甘。
晚安吧,可怜的棋子。赵银鞍从那个女人问她的那一刻就明白了,这个人是个棋子,可怜的实验品。
东部派她来的目的大概就是打击安江泽,但她们没有预料到地下城其他势力同样来到了这个地方。
地下城的那些生物不会无缘无故做出那么复杂的举动,只有一种可能,这个国家早就有人和东部做了交易。
她的动作很轻,声音很平,没有一丝起伏,“这对我毫无意义。”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情报。”赵银鞍没有丝毫的拐弯抹角,毫不客气地开口,“关于地下城的所有你知道的情报,包括你们说的‘约定’。”
“约定” 两个字,她咬得格外重。赵银鞍能够清晰地得知,她面前的这具尸体和她们口中所说的“约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同样这也是变强的一种途径。现在的她迫切地希望变强,她太弱了。
“那是机密。”他身体微微站直,依靠在墙壁上,“赵银鞍,有些事情知道了对你而言,是灾难。人轻言重,死得越快。这不是单单你好奇就能告诉你的事情。”
她又何尝不知道,知道一些事情会惹祸上身,没办法。
“可我已经深陷其中。”
这一次,她的运气不错。她可以依靠其他人留下的气味度过难关,下一次呢,如果来的是那个主人的敌对势力。
她可没忘记那个生物说她身上有主人的味道。
所以,她必须拥有情报,强占先机。
“我知道了。”许是因为赵银鞍救了他一命,又或者是被赵银鞍的话说服了,安江泽妥协了,“我会告诉你,我能够告诉你的。”
在赵银鞍的视角就是,安江泽思考了一会后,说出来了这一句话。